柳如煙嗓音一頓。
「那上面有好幾百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你們打不過的,咱們想辦法跳江逃吧。」
徐方一把甩開柳如煙的手,眼神冰冷的看著她,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跳江,你以為在探照燈下跳江,能躲過重機槍的掃射嗎。」
「底艙里還有那麼多被打斷手腳的百姓,我徐方今天要是跑了,我還算個人嗎。」
他轉頭看向武盟的弟子,深吸了一口氣,先天罡氣在丹田中瘋狂運轉。
「所有弓弩手,到船舷兩側就位,拿盾牌的頂在前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武盟的弟子們迅速行動起來,平時訓練的素養在這個時候體現了出來,所有人動作迅速。
幾十面裹著鐵皮的厚重木盾被架在船幫上,弓弩手躲在盾牌後面,給手裡的弩機上弦。
咔噠咔噠的聲音連成一片,在寂靜的江面上顯得聲音極大。
克萊德在對面的炮艇上把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幫大幹的蠢貨,還想用弓箭和木頭盾牌對抗大英帝國的火炮,真是找死。」
他搶過喇叭,再次沖著這邊大喊,語氣里充滿了嘲弄和不屑。
「徐方,我知道你是個先天高手,你再快,能快的過子彈嗎。」
「我給你最後十個數的時間,立刻讓你的人跪下投降,我直接下令開火。」
「十,九,八…」
隨著倒計時的開始,洋人炮艇上計程車兵紛紛端起了手裡的長槍,拉動槍栓瞄準。
氣氛在一瞬間緊張到了頂點。
徐方沒有理會克萊德的倒計時,他伸手摸了摸懷裡那張記載著航線的羊皮紙。
這東西絕對不能落到洋人手裡,這是扳倒鎮南王府和洋人商會勾結的鐵證。
「老姚,你拿著林大人給的官府文書去前面喊話,儘量拖延時間。」
徐方壓低了聲音,對著姚青山吩咐了一句,眼睛緊緊的盯著對面的炮艇。
「狗蛋,柴棍兒,你們兩個帶十個精銳去底艙,守在通往甲板的樓梯口。」
「不管上面發生什麼事,絕對不能讓洋人衝到底艙去殺人,聽明白了嗎。」
狗蛋用力的點了點頭,拎著大鐵棍就往回跑,柴棍兒緊隨其後。
姚青山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鮮紅大印的公文,拄著拐杖走到了船頭,清了清嗓子大喊。
「對面的人聽著,我們是受飛雲城知府衙門和工部林大人的委託,在此查辦案件。」
「你們無權扣押我們的船隻,這不符合大幹的律法,請你們立刻退後。」
克萊德聽到姚青山的喊話,笑的更猖狂了,他在甲板上走來走去,用力揮舞著手裡的喇叭。
「什麼林大人,什麼大幹律法,在這片江面上,老子的話就是律法。」
「大英帝國在飛雲城享有治外法權,知府來了也得給我滾一邊去。」
他一把將喇叭扔給旁邊的隨從,轉頭沖著洋兵軍官大聲咆哮。
「不用等了,直接靠過去,把他們的船撞碎,把那幾個帶頭的全給我抓起來。」
洋兵軍官拔出腰間的指揮刀,用力的向前一揮,大聲下達了命令。
轟隆隆的蒸汽機聲音瞬間增大,三艘炮艇在江面上劃出白色的水浪,全速沖了過來。
最中間的那艘炮艇仗著吃水深,船頭包裹著厚厚的鋼板,蠻橫的撞向武盟的一艘木質戰船。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木船的船幫被直接撞出了一個大窟窿。
木屑在半空中亂飛,整艘木船在江面上劇烈的搖晃起來,險些被當場翻過去。
甲板上的武盟弟子被巨大的慣性甩的東倒西歪,好幾個人直接摔進了冰冷的江水裡。
「拉他們上來,快拉他們上來。」
趙洪川紅著眼睛大吼,他趴在船舷邊上,伸手去拽水裡的兄弟,被激起的水浪澆了個透心涼。
炮艇並沒有停下,藉著撞擊的勢頭,強行貼近了徐方所在的綠色貨船。
幾個洋兵站在炮艇的甲板上,輪起手臂,將好幾根粗大的帶刺鐵纜拋了過來。
哐當幾聲巨響,生鐵打造的鐵鉤死死的摳住了貨船的船舷,直接卡進了木板里。
炮艇上的絞盤開始轉動,鐵纜瞬間繃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兩艘船被強行拉扯在一起,中間只剩下不到一丈寬的距離。
克萊德站在高處,居高臨下的看著徐方,臉上帶著勝利者的扭曲笑容。
「徐方,你涉嫌走私軍火,抗拒租界執法,我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眼神透著殺機。
「你要是敢反抗,我就以恐怖分子的罪名,把你和你的武盟連根拔起。」
徐方看著那些嵌進船幫的鐵鉤,眼神沒有任何波動,把手裡的長刀握的更緊了。
「廢話真多,有本事你就自己過來抓我,別站在那當縮頭烏龜。」
克萊德氣的臉色發青,指著徐方怒罵。
「好,這可是你自找的,給我上,死活不論。」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洋人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火槍,順著繃緊的鐵纜強行往貨船上爬。
柳如煙嚇的捂住了嘴,後退了兩步撞在艙門上,身體不受控制的發抖。
「完了,全完了,他們真的要動手了,徐方,你打不過他們的。」
徐方沒有回頭,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傳進柳如煙的耳朵里。
「老老實實的待在後面,只要我還沒死,就沒人能動你一根頭髮。」
他轉頭看了一眼守在艙門入口的狗蛋和柴棍兒,大聲下達指令。
「守住門,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出來,保護好下面的百姓。」
狗蛋用力的一拍胸脯,大鐵棍橫在胸前,眼睛通紅。
「師傅放心,誰特麼想進去,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徐方深吸了一口氣,獨自一人提著長刀,大步走到船舷邊上。
他迎著那些即將登船的洋人士兵,身形挺的筆直,宛如一座高山。
最前面的一個洋兵已經跳上了船舷,手裡的刺刀直直的對準了徐方的胸口。
帶隊的洋兵軍官站在炮艇那邊,手裡舉著一把精緻的西洋劍,用蹩腳的中文大聲命令。
「跪下,雙手抱頭,放棄抵抗,否則立刻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