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瞬間染紅了一大片江面,殘破的木板在水面上起伏,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小艇轉眼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這一幕視覺衝擊力十足,遠處的洋人炮艇指揮官舉著單筒望遠鏡,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渾身發抖,手裡的望遠鏡掉在甲板上摔的粉碎。
「我的上帝,這是什麼力量,這是東方魔鬼,撤退,馬上撤退。」
洋人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大吼,連手裡的西洋劍都扔了,跌跌撞撞的沖向駕駛室。
綠色貨船上,武盟的弟子們先是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隨後,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徐館長威武,天下無敵,殺光這幫洋鬼子給死去的弟兄報仇。」
趙洪川激動的把拐杖都扔了,扯著嗓子大喊,眼眶漲的通紅,牽動了傷口也渾然不覺。
狗蛋更是興奮的在甲板上直蹦,手裡的鐵棍揮的呼呼作響。
「師傅牛逼,特麼的,這幫洋鬼子就是欠收拾,我看誰還敢來送死。」
柳如煙一直站在底艙的樓梯口,她親眼目睹了徐方凌空劈碎三艘小艇的震撼場面。
她那雙波瀾不驚的美眸中,此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與異彩。
她雙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門框,指甲都掐進了木頭裡。
「這就是先天中期的實力嗎,難怪連鎮南王府的供奉都栽在他手裡,這種人,這種怪物,杜百里惹上他,真的是在找死。」
柳如煙在心裡喃喃自語。
此刻再看著那個提刀傲立在船舷上的男人,眼底深處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兩艘剩下的洋人炮艇見勢不妙,竟然連江面上那些正在撲騰呼救的落水士兵都不管了。
幾條扔在半空中的繩梯被直接砍斷,炮艇啟動蒸汽機開始瘋狂的倒車。
沉悶的機械轟鳴聲在江面上迴蕩,黑色的濃煙從煙囪里噴涌而出。
炮艇的前甲板上,幾個炮手正在拼命的轉動主炮的齒輪。
黃銅炮口在齒輪的咬合下發出咔咔的聲音。
他們企圖拉開距離後,用大口徑火炮進行遠距離轟擊,用火力優勢碾壓武者的肉身。
徐方眯起眼睛,他太清楚這些洋人火器的威力了。
一旦被拉開距離,失去了貼身肉搏的優勢,武盟這艘老舊的木頭船連一發炮彈都扛不住,整個底艙的人都會葬身魚腹。
「狗蛋,柴棍兒,別傻看了,帶人去把勾住咱們船的鐵纜砍斷,快。」
徐方頭也不回的大吼一聲,聲音裹挾著內力,蓋過了江面上的風浪,震的眾人耳膜生疼。
「得嘞,師傅您就看好吧,兄弟們跟我上,把這破鐵鏈子砸碎。」
狗蛋吐了口唾沫,拎起上百斤的大鐵棍,帶著柴棍兒和十幾個力氣大的漢子直接衝到了船幫邊上。
那些帶刺的鐵鉤緊緊的摳在木板里,成人手腕粗的鐵纜繃的筆直,將兩艘船死死的連在一起。
柴棍兒掄起開山巨斧,咬著牙照著鐵纜連線處就是一頓狂砸。
火星四濺中,斧頭的刃口都卷了,震的他虎口開裂,鮮血順著斧柄往下流。
「這特麼是精鋼打造的,根本砍不斷,給我拿鋸子來。」
柴棍兒急的大罵,但鐵纜實在太粗,一時間根本弄不斷。
徐方沒有乾等著,他必須給砍鐵纜的兄弟爭取時間。
他盯上了剛才被他清理乾淨,此時正隨著波浪搖晃的那艘無人炮艇。
他雙腿猛的發力,甲板被踩出一個深坑,木屑紛飛。
踏雲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迎著呼嘯的江風,再次躍上了那艘沾滿鮮血的炮艇甲板。
甲板上橫七豎八的躺著洋兵的屍體,血液順著排水孔流進江里。
徐方一把推開死在速射小炮控制台前的炮手,雙手握住了火炮的黃銅把手。
這東西他以前根本沒摸過,看著那一排排複雜的齒輪和搖杆,換做普通人早就抓瞎了。
但到了先天境界,武者對力量的控制和機械的感知已經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每個齒輪的咬合點。
「給我轉。」
徐方強行運轉罡氣,雙手猛的發力,青筋在小臂上凸起。
那沉重的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原本需要兩個人配合操作的方向盤,竟然被他用蠻力硬生生的轉動了起來。
黃銅炮口一點點的移動,隨著絞盤的轉動發出咔咔的聲響。
最終,黑洞洞的炮口緊緊的瞄準了遠處正在倒車的那艘敵方旗艦。
旗艦上的洋人指揮官從駕駛室的玻璃窗里看到這一幕,嚇的魂飛魄散,拼命的拍打著舵手的肩膀。
「他要開炮了,快轉向,滿舵,快躲開他的瞄準。」
舵手滿頭大汗的打著方向盤,但笨重的炮艇在江面上轉向極其緩慢。
徐方根本不給他們機會,他一眼就看準了旗艦最薄弱,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那是位於船體中央,正在往外冒著黑煙的巨大鋼鐵煙囪。
「去死吧。」
徐方怒喝一聲,右手握緊擊發繩,用力的拉了下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火炮的後坐力將炮艇的甲板震的向下凹陷,周圍的江水被氣浪排開一圈白色的漣漪。
一發高爆開花彈帶著死亡的呼嘯聲劃破夜空,在空中拉出一道紅色的尾焰,準確的砸在敵方旗艦的煙囪上。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
鋼鐵鑄造的煙囪被直接炸成了兩截,橘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
無數的鋼鐵碎片像破片手雷一樣在旗艦的甲板上橫飛,把那些正在操作主炮的洋兵扎的血肉模糊。
有人被直接切斷了手臂,慘叫聲連成一片,鮮血染紅了甲板。
濃烈的黑煙失去了排放口,瞬間倒灌進動力艙。
旗艦的蒸汽機發出幾聲沉悶的怪叫,隨後是鍋爐減壓的呲呲聲,速度驟減。
整個船體在江面上失去了動力控制,像個沒頭蒼蠅一樣隨著水流打轉。
剩下的洋兵亂作一團,有的忙著拿水桶救火,有的直接跳江逃命,根本顧不上再操作火炮了。
「砸開了,師傅,鐵鏈斷了,船分開了。」
就在這時,綠色貨船那邊傳來了狗蛋興奮的狂吼。
伴隨著幾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狗蛋和柴棍兒合力,用巨斧和鐵棍交叉受力,終於將最後一個鐵鉤連著木板一起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