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修你不必謙虛,你雖冒犯朕的女兒,可如此潑天大功足以功過相抵,甚至還有大功!不知你想要什麼賞賜?」楚帝目光逐漸恢復平靜,也不知是否真的相信蘇修所言。
蘇修聞言,道:「草民乃大楚之民,所做一切都是應該的,萬萬不敢向陛下討要賞賜。」
此話一出。
楚帝嘴角不由抽了抽,心想這蘇修得了便宜還賣乖,竟讓他自己思考該如何賞賜。
須知這賞賜若是小了,就會有人說他小氣,有失其威儀。
可賞賜大了,他又心有不甘,因為他本意是徹底抹除蘇氏在朝堂上的影響力,不曾想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
「既然如此,那就賞你黃金千兩,賜予男爵之位,賜予大學士稱號!」
楚帝思考良久之後,定下這個獎賞。
反正都是些虛物以及名頭,實質性的東西沒有半點,頂破天不過黃金千兩,至於男爵爵位以及大學士稱號,更多的是一種封號,不具備實權,根本就無所謂。
「臣替犬子,謝陛下賞賜!」
蘇文海也跪了下去,做足了禮數,根本挑不出任何問題,彷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臣,謝主隆恩!」
蘇修深吸一口氣,也叩謝下去。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這狗皇帝雖然和他蘇家不對付,可是如今還需要虛以為蛇,不過那一天絕不會太遠,這大楚對於蘇氏來說絕非善地,還需儘早跳出才是。
至此,這場鬧劇徹底結束。
楚帝也沒多少心情,直接甩手讓大太監宣布退朝,不想多待一分鐘。
其他文武百官亦是神情複雜,沒想到今日如此盛大隆重的一場針對,竟會以失敗而告終,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不過他們深知今日之事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皆因為一人。
宰相之子蘇修!
……
相府。
蘇文海回到府上之後,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彷佛散掉一般,再加上這幾日都未曾休息好,看上去有些虛弱。
不過真正讓他如此的原因。
還是來自於楚帝的背刺!
想他年少之時便已高中狀元,風光無兩,書寫策論更是震動朝堂,令不知多少人向他丟擲了橄欖枝,只需微微伸手便可平步青雲!
可他卻選擇了最為艱難的一條路。
那就是幫助並扶持毫無根基的年輕楚帝登上帝位!
「十年風風雨雨,他為帝我為宰相,曾言君臣攜手定要將這蒼茫大地盡收囊中,卻不曾想又過去二十年後,竟會是今日這副模樣!」
蘇文海長嘆一聲,往昔的記憶只如走馬觀燈一般迅速在腦海中拂過,以往始終挺拔的脊樑彷佛都在此刻彎了下來。
「父親,等閒變故卻人心。」
「楚帝已經不是年輕時候的楚帝了,他沒有了雄心壯志,一心只想著帝王權術,您的權勢已經名聲已經蓋壓朝堂太久了,他需要平衡。」
蘇修一眼看出事件本質,並直言出來。
說實話。
在他看來,自己這便宜老爹還是太年輕了一些。
放在他前世的那些王朝,功高震主被殺的都能湊著打不知多少桌麻將了。
而這些帝王中,並不缺乏氣魄驚人之輩,只是逐漸被權勢以及聲色犬馬磨去了心智,只是早與晚罷了。
蘇文海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以往他認為自己一心為楚國盡忠盡職,所有的一切對方都看在眼中,理應不會如此猜忌才是。
可一切還是讓他失望了。
不過他並不準備繼續糾結下去,因為他有一件更加好奇的事情!
「修兒,我本以為你曾經的模樣是你本性使然,便想著保你富貴一生,不曾對你多加管教,任由你胡作非為。」
「如今看來……你卻不是我想像中的那般愚笨。」
「可是既然如此,為何你這二十年要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又為何會對楚國公主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蘇文海好奇開口,眼神中滿是疑惑。
他實在太好奇了。
自己這個小兒子從前一直都是個混不吝且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示人,每天都在遊手好閒,要麼就干一些不著調的事情。
儘管達不到作奸犯科那等程度。
卻也十分荒唐。
例如在教坊司一夜豪擲上千銀兩,又比如為了買一隻蛐蛐而動用相府權利……如此種種。
都曾在大楚京城中引發轟動。
那時的蘇文海想著自己也有能力護持小兒子一生平安富貴,便也沒有過多管轄,也就任由其荒唐。
不曾想……
今天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父親,既然你已經知道這些事情,那麼我也就不瞞你了。」
蘇修深吸一口氣,心裡其實想說您兒子這樣其實真的是本性,也確實是那般愚笨,一點毛病都沒有。
當然。
他嘴上自然不可能那麼說,那樣會暴露出太多不一樣的東西,對他十分不利。
而且如今他既然穿越過來,頂替了原主的身份。
那麼他就是原主,需要完成原主的宿命。
「父親,您是以一人之力壓住朝堂二十載的大楚宰相,在當今陛下微弱之時就已輔佐在身側,有從龍之功,之後更是大小功勞無數,可謂勞苦功高。」
「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被楚帝忌憚,因為您已經功高震主,在民間的名聲甚至蓋過了大楚的皇帝陛下,他自然容不得你。」
「所以我便從小裝作痴傻,整天遊手好閒、不學無術,行那混蛋之事,便是為了在您那如星辰一般的名聲上添一污點,成為您和楚帝之間的緩和點。」
話到這裡,蘇文海已經幡然醒悟,明白了之前那些年對方為何那般渾渾噩噩。
原來是早就料到楚帝會忌憚他,從而選擇成為一個緩和點!
畢竟這位力壓朝堂二十載的宰相有了污點,就不再那麼完美,警戒之心就會低上很多。
只是不曾想到最後對方仍然選擇動手。
哪怕他從未有過異心,哪怕他在大楚勞苦功高,哪怕他在對方微末之時就已輔佐對方……
「誒,修兒你是對的,如果不是你這樣,只怕在數年前我就要被清算了,只嘆伴君如伴虎啊!」
蘇文海長嘆一聲,眼中閃過落寞之色。
「父親不必嘆息,今日之劫雖已渡過,可楚帝等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需要思考蘇氏該何去何從。」
蘇修淡笑一聲,更加在意接下來該怎麼辦。
因為楚帝既然已經選擇動手,無論出於何種方面考慮,都一定會將蘇氏往死里弄!
眼下……只是一個開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