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
場面徹底僵住。
仲齊眉頭微蹙,呵斥身旁幾人:「你們還不快上?相府私藏敵國間諜,其心可誅,出什麼事由我擔保!」
然而哪怕他這句話說出,其他人也不敢動。
因為他們心裡知道,這種話其實也就說說而已,真要出了事情他們往往會被第一個推出去當替死鬼。
「你們……!」
仲齊沒有意料到會發生眼前這一幕,連下屬都指揮不動,頓時有些惱羞成怒,覺得自己丟了面子。
恰逢此時。
蘇修讓人搬來一張靠椅,堂而皇之的坐了上去,不平不淡的緩緩說道:「仲大人,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上官大人確實來過我府上,我也與其交談過片刻。」
說到這裡的時候。
仲齊面色一喜。
他正愁如何才能讓蘇修坐穩這個罪名,從而以點破面,扳倒蘇文海與整個蘇家。
不曾想正瞌睡,這不學無術的傢伙就送上了枕頭!
然而蘇修接下來所說的話,卻令他面色猛地一變。
甚至大為破防!
「我大楚雖強,也有數百年文學底蘊,乃是當世王朝之一,國泰民安,兵強馬壯。」
「可在貿易上,卻要差上不少。」
「此次我與上官大人交談甚歡,欲要為我大楚開啟貿易國門,讓兩國之間互通有無,乃是一件共創共贏、皆大歡喜之事。」
「可惜,正當我與上官大人馬上就要定下條約,為我大楚彌補上這一短板時,仲大人貿然前來,驚擾了上官大人,令上官大人不得不提前離開。」
「不知仲大人……有什麼話可說?」
蘇修笑眯眯的看著仲齊,不見任何一絲慌亂,彷佛將大楚風雲盡數掌於手中。
而仲齊也果然不出他所料。
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暴脾氣的他當下便忍不住,大聲叱罵道:
「你放屁!」
仲齊大聲叱罵著,自然不可能認這一個罪名。
這罪名可不小,往小了說就是阻礙大楚發展,往大了說就是蓄意破壞兩國貿易等等,很容易出事。
他又怎麼可能承認?
然而他並沒有發現,現場形勢已經悄然發生了轉變,主動權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蘇修牢牢抓在手中!
「我放屁?那你倒是說說,我究竟胡說什麼了?」
「我已經和上官大人相談到最後時刻,馬上就要為我楚國大開貿易之門,而你卻驚擾了她致使一切失敗,你才是真正的國賊!」
蘇修大義凜然,已經完全掌控主場,一言一語的逼問著對方。
反正如今上官婉兒已經離去,所有事情本就死無對證。
完全就是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並且他早就為此在鋪墊了,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又或者說……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此前他之所以大張旗鼓的將上官婉兒迎進相府,除了故意讓那些暗中盯著相府的攤子看到以外。
也是為了營造商談貿易之事的假象!
畢竟如此隆重的迎接對方,說是和對方商談大事也很合理吧?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聚集在相府外的許多人,在蘇修一番言語下紛紛茅塞頓開!
終於明白為何此前蘇修竟敢那般大張旗鼓的迎接上官婉兒,也不怕被抓到把柄!
「原來如此,我就說小少爺為什麼要那般隆重的將上官大人請進府上,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楚國!」
「看來真的是這樣了,不過倒是苦了這刑部尚書之子,完全就是弄巧成拙,只怕不好收場。」
「是啊!這宰相之子果真不再是愚笨之輩,根本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人們紛紛議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都認同了蘇修所言,覺得這就是真相,畢竟這些事情有板有眼,是假的可能性太低太低。
仲齊的面色也幾經變化,看起來十分難看,陰沉如水。
如此罪名。
他自然是不可能認的。
這罪名太大太大了。
即便是他父親來了,恐怕不死也要脫一層皮,更何況是他?!
「蘇修,你需要胡言亂語,我仲齊對大楚的忠誠天地可鑑,一心撲在大楚之上,縱死無悔!」仲齊厲聲呵斥,想要儘快擺脫這一罪名。
這種被人按上罪名且有點百口莫辯的感覺。
他真的很不爽,並且還是第一次經歷。
「仲大人不必解釋,此事我自會讓我父上報朝廷,於殿前告知陛下,屆時陛下自會分辨真假。」蘇修淡笑著說道。
然而這卻讓仲齊徹底急了。
因為這件事情如果真的鬧到朝堂上,哪怕他一點錯也沒有,也肯定會因為辦事不利而被楚帝記在心上。
未來仕途上的晉升之路……只怕就懸了!
「你休要血口噴人,我乃堂堂刑部尚書之子,一心為國,反倒是你,對當朝公主欲行不軌,更是犯下大大小小數十項罪責,我就算真的破壞了楚武兩國的貿易又能如何?」
「陛下又怎會信你這賊人?莫非你當陛下瞎了不成?就算陛下真的瞎了,也能明辨你我二人之間究竟誰是誰非!」仲齊怒聲罵道。
然而很快。
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因為當他這些話說出之後,四周場景瞬間靜了下來,一個個全都面色古怪無比的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些許敬而遠之的畏懼。
霎時間。
仲齊回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心頓時涼了半截。
蘇修嘴角亦是勾勒起來,露出燦爛無比的笑意。
目的……達成了。
仲齊性格本就暴躁自大,在他一步步引導之下終於說出瞭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論!
「逆賊仲齊,你已承認破壞兩國貿易,阻撓我大楚貿易之路的發展,並侮辱陛下欽點的男爵,可謂國賊!」
「並在當街辱罵聖上,是為大不敬之罪!」
「你個不忠不孝不義之輩!今日,我便要代聖上、代大楚億萬百姓,除去你這大奸大惡之人!」
「侍衛,將他給我壓過來!」
此話一出。
相府的侍衛對視一眼,當下就出手擒下了仲齊。
有來自刑部的其他人想要阻撓蘇修,卻通通被人呵退。
因為蘇修直言,這些人若是敢阻撓的話,便是仲齊的同黨!
而仲齊此刻心神大亂,整個人驚慌失措,根本就沒有多少反抗之力。
「蘇修,你要幹什麼?我乃刑部尚書之子!你無權動我!」仲齊瘋狂大吼著,想要掙脫開來。
可相府的侍衛也不是吃素的,死死將他摁在原地。
蘇修則是「刷!」的從身邊侍衛腰間抽出配劍,靜靜看著有些癲狂的仲齊。
劍上寒光不斷閃爍著,鋒芒畢露,劍鋒直指仲齊。
所有人看見這一幕都驚呆了。
心裡充滿不可思議,無法理解蘇修的這個舉動。
他真的敢當街殺了這位刑部尚書之子不成?!
這可是當朝一位頂尖大員的子嗣!地位超然!並非常人!
如果真的死在這裡,那必然會掀起無法想像的巨大轟動!整個大楚京都都將再度陷入狂風暴雨之中!
而在眾目睽睽之下。
蘇修竟真的高舉寶劍,對準了仲齊的腦袋,做出揮劍的動作。
不知多少人頭皮發麻,即便是歷經不知多少大風大浪的相府管家老雲,此刻也是心神劇顫。
他們相府的這位小少爺。
居然真的要當街砍了仲齊的腦袋!
就在蘇修要砍下去時。
遠方忽然又有一批人馬疾馳而來,為首的中年人士遠遠大吼道:
「豎子,爾敢!」
而在聽到這道聲音之後。
蘇修手中動作慢了下來,臉上依舊古井不波,從始至終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只是嘴角卻又微微翹起。
終於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