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料到,蘇修居然會真的殺了仲齊。
這件事情太過震撼,令所有人都為之驚嘆,看向蘇修的眼神中也逐漸多了敬畏之意,只覺得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根本招惹不得。
尤其是當刑部尚書仲文山歇斯底里的嘶吼聲傳出的時候。
人們都不由得頭皮發麻,彷佛已經看見來自仲文山的瘋狂報復,知曉這件事情絕不會這般輕易結束,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然而蘇修真的瘋了嗎?
不!
他並沒有!
他一直都想殺了仲齊,殺了這幕後陷害他的人之一。
之所以等到方才,只是因為想要釣出其身後的大魚,也就是刑部尚書仲文山。
他擺下了陽謀,讓對方二選一。
可惜對方太狡猾,內心也存在僥倖心理,認為他不敢動仲齊,不斷出言威脅,隨後又予以握手和談的條件。
然而這可能嗎?
雙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即便蘇修真的放過對方,也不過是將咬人的狗再次放回去罷了,徒生麻煩,未來仍舊是敵人,仍舊不會放過他!
既然如此。
那還不如殺了!
求一個心中痛快!求一個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蘇修不敢自稱聖人。
可也是快意恩仇,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之人!
凡是害他以及相府者。
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蘇家小兒,這件事情不會這麼輕易結束。」
「你等著,我一定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蘇家全族都要流放,女眷充當軍妓,日夜接客至死!」
仲文山低聲嘶吼著,嘴裡滿是鮮血,聲音雖不大卻充滿戾氣,如同一隻陰暗無比的毒蛇。
此刻他死死盯著蘇修,目光中的狠毒之意毫不掩飾,彷佛可以啥人一般。
「尚書大人,我想你是搞錯了,我殺仲齊不過是替天行道,是為了維護陛下的顏面。」
蘇修不為所動,神情依舊風輕雲淡,將手中染滿鮮血的刀劍隨意一扔,緩緩朝著仲文山走去。
他來到仲文山的身旁,輕輕彎下身子,在其耳旁輕聲說道:
「尚書大人,害我的時候有想到今天嗎?」
「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不用擔心你兒子在下面會寂寞,你和其他人馬上就會下去陪他,相信我這一天不會太遠。」
話落。
仲文山再也承受不住,氣急攻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軀更是向後倒去。
好在隨行之人迅速上前,扶助了他。
「蘇修小兒,你不要得意,老夫敢保證,沒有人能夠保得了你,也沒有人能夠保得住相府!」
仲文山大聲嘶吼著,已經全然不顧形象,身為堂堂刑部尚書,竟在大庭廣眾之下口吐此言。
可見方才的事情與話語,對他造成了多大的衝擊。
蘇修聞言全然不在意,只是大笑一聲,雙手負於身後,拂袖朝相府們口走去。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尚書大人,我蘇修……等著你的報復!」
他知曉今日之事的瘋狂,也知曉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或許將會是誰都無法想像的雷霆驟雨!
可是那又如何?
本就近乎是必死之局,若是不瘋狂又豈能從中找尋出路?
不瘋魔,不成活!
殺了便是殺了!
即便再讓他選擇一次,他也依然會是這個選擇!
與此同時。
相府之人也紛紛回府,將大門重重關上,彷佛先前所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們沒有關係。
獨留府外眾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許多人只覺得自己彷佛還置身於夢境中,因為先前所發生的事情太不可思議,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才對。
但一切偏偏就是發生了。
「這位宰相次子……當真出人意料,此前世人皆傳他不學無術,懦弱無能,簡直就是荒謬!」
「話雖如此,可他如此舉動,也會令相府陷入死地,只怕會不死不休,實則並不明智。」
「並不明智?我覺得他這樣做才是對的,我等誰不知道如今相府的處境?」
許多人都在開口,議論與驚嘆蘇修今日所為。
雖瘋狂,卻又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他們看著已經快要氣瘋掉的刑部尚書,知曉另一場狂風暴雨恐怕很快就要掀起,京城將由此再度陷入動盪之中。
「只怕……京城要被捅破天了!」
一位擁有舉人身份的讀書人長嘆一聲,隨後轉身離去,不再久留這是非之地。
其他人也陸續離開。
只留下刑部尚書以及刑部之人還留在原地,並未離去。
「將我兒的屍首帶上,予以厚葬。」
「我要進京面聖!讓聖上裁奪此事!」
不得不說。
仲文山無愧於刑部尚書之名,段段時間內便已冷靜下來。
只是聲音卻平靜得可怕,不帶有一絲一毫情緒,讓下屬將自家子嗣的屍首帶走之後,本人便騎著快馬迅速朝皇城趕去。
不多時。
他便入了皇城,來到御書房外等候,整個人依舊很憤怒,身體都氣到發抖,恨不得立刻就將蘇修千刀萬剮。
可是他明白。
蘇修並非只是普通人,已經是一場大棋中的重要棋子,不能輕易就殺了,需要從大局考慮。
約莫一刻鐘後。
楚帝身旁的紅衣大太監緩緩從御書房中走出,望著仲文山搖了搖頭道:「尚書大人,陛下對此事已有決斷,屆時會撤銷蘇修爵位,並予以告誡,還請尚書大人請回吧!」
此話一出。
仲文山終於有些繃不住了,眼神中滿是錯愕之意。
「陛下當真是如此說的?我兒的性命難道只值一個爵位?!」
說實話。
若是平常時期,他斷然不可能說出這疑似頂撞之言。
可現在他的子嗣死了,饒是他也難以真正保持鎮定。
「尚書大人,還請莫要讓我難做,你子仲齊當街辱罵聖上,蘇修以此為藉口殺之,既占大義也占道理,便是聖上也不好說些什麼。」
「之所以撤去對方爵位,還是因為對方魯莽行事,因為此事本該由其他人來處理。」
紅衣大太監聲音平靜,卻絲毫不懼仲文山,並且將個中緣由娓娓道來。
仲文山聽後,心如死灰。
雖不甘心到極致,卻又沒什麼好說的。
而且陛下都已經下令,已對此事有所裁決,他自然不敢違逆。
「既然如此,本官告退!」
仲文山苦笑一聲離去,只是眼眸中的陰翳卻陰毒到極致。
想來這件事情在他心中。
不會就這麼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