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這不是宰相府蘇公子麼?這幾日蘇公子的事跡可謂傳遍大江南北,人人皆知,我還以為蘇公子已是不食人間煙火,怎麼今日有這閒情雅致聽曲來了?」
那人笑著開口,衣著材質極好,看上去就知不凡,可謂光鮮亮麗無比。
只是這說話的語氣卻並不怎麼好聽,帶著些許譏諷之意,目光也充滿嘲弄,彷佛在嘲笑這些只不過是虛名而已,算不得什麼。
「您是?」蘇修面帶微笑,儀態得體,並未流露出絲毫不忿,只是眼神中帶著些許好奇。
「鄙人京城林家林有志,家父乃宗人府理事。」那人昂首挺胸,報出了自己的家門以及名諱。
這一向以來都是他的自豪之處。
儘管林家在京城的地位不算高,可也算是官宦之家,族中有多人為官,有一定權勢。
然而蘇修接下來的一句話。
卻令他徹底僵住,笑容戛然而止,臉色難看到極致。
「哦~原來是阿貓阿狗,我就說怎麼一來就朝我犬吠,也罷也罷,我又怎能與畜生計較?」
蘇修一邊說,一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隨後便朝前走去,從那林有志身旁走過,根本就不在乎對方。
但這卻是對林有志最大的侮辱!
直接就讓他破防了!
想他自命不凡,本身也頗有才名,被譽為林家未來的掌舵人,不曾想如今竟有人將自己形容為阿貓阿狗。
「蘇修!你莫要以為你有個宰相父親就能為所欲為,他日說不定會發生什麼!」林有志大聲吼著,竟如此肆無忌憚,話里話外都在威脅蘇修。
儘管當朝宰相要出事的事情,很多人都收到了風聲,在那朝堂上更是人盡皆知。
可是敢這般當眾說出來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因為其中大部分都是在暗中較勁,明面上反而波瀾不驚。
此話一出。
蘇修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正當林有志心中暗暗得意時,對方卻忽然往回退,直至退到他的身邊,一雙眼眸冷漠無比,透露著彷佛能令人如墜九幽的寒氣。
林有志望著那漠然無比的雙眸,身體竟忍不住打顫。
隨後。
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在他耳畔旁響起,如惡魔低語。
「會發生什麼?誅九族?抄家?」
「這些話別人說也就算了,你林家小門小戶,祖上最高也只出過四品官,怎麼敢說出這番話的?莫非是被豬油蒙了心?」
說完之後。
蘇修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度說道:「我不管你是受誰指使,但不要像一頭蠢豬一樣,什麼話都敢說,我連刑部尚書之子都殺了,你算什麼玩意?」
至此,林有志整個人癱軟下來,竟在大庭廣眾之下癱坐在地,整個人喘著粗氣。
整個人更是彷佛虛脫一般,身後滿是冷汗,眸子裡更是後怕不已,只覺得自己彷佛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愚蠢,即便如此宰相在朝堂上四面皆敵,可終究是那位權傾朝野的宰相,並未真正且徹底的沒落。
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人家前幾日才殺了一位刑部尚書之子,整個京城半點波瀾都未曾掀起。
更何況是區區林家又或是他?
然而這時的蘇修已經不再去搭理他,因為在螻蟻身上過多浪費時間,那完全就是一種浪費。
蘇修踩著階梯登高而去,在出示請柬後來到第三層。
第三層也是教坊司的最高處。
今夜的「朝夕花會」便在這裡舉行,由一名教坊司花魁舉辦,聞聲而來的人不在少數,其中不乏京城內的青年才俊,以及許多優秀年輕的文人墨客。
一位花魁,雖然並無官身,可影響力卻並不小。
尤其是教坊司內的花魁。
這相當於教坊司的頭牌,身價驚人,能歌善舞,容貌也是絕頂中的絕頂,通常也要擁有一定才華又或是絕技榜身,如此才有機會冠以花魁之名。
因此今夜能赴會之人大都身世不凡,非富即貴,要麼就是已有功名榜身。
不過這些事情與蘇修無關。
他之所以來到此處,除了想看看究竟是誰宴請自己以外,還有調查一番當初自己在教坊司昏迷的事宜。
因此他隨意他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靜靜等待花會開始。
然而哪怕他已經坐到角落,也仍然有人注意到了他,並且專門找了過來,眼神中滿是戲謔與挑釁之意。
「這不是相府的蘇公子嗎?聽聞前段時間您輕薄文樂公主,本應被問罪,卻被僥倖躲過,今夜竟還敢來著教坊司?!」
此話一出。
整個三層閣樓之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齊刷刷的看向蘇修,彼此之間交頭接耳,且對蘇修指指點點。
他們大都是貴胄子弟,自然曉得相府處境,認為覆滅左右不過是時間問題,因此並無多少忌憚之意。
而文樂公主,便是那件事情的主人公之一。
平日裡名聲極好,性格也頗為溫柔,曾多次露面賑災,再加上其本身也擁有一定才華,因此受到許多青年才俊的追捧。
故此,許多人對蘇修極為敵視,甚至逐漸形成了討伐之意。
「想不到這種渣滓也仍能苟活於世,若是我的話早就一頭撞死了,活著也是浪費空氣,污濁了這聖潔之地。」
「教坊司究竟在搞什麼?這種品德敗壞不學無術的骯髒廢物也邀請過來,還不趕快轟出去?」
「……」
許多人都在出聲,並且想要將蘇修給轟出去。
帶頭為首的幾人身份極為不俗。
其一為魏國公府後裔魏遠,雖並非長子,可其身份亦是不俗到極致,是在場許多官員之後中的頂層。
其二則是京城最近聲名鵲起的張元,前不久以一首詩詞技驚四座,被京城一位著名大儒收入麾下,拜為關門子弟,影響力不可謂不高。
而張元赫然也是剛才最早帶頭聲討蘇修之人,言其非禮輕薄文樂公主。
面對如此種種語言。
蘇修始終不為所動,直至眾人罵累了之後,方才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緩緩開口。
只是他的聲音明明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小很小。
可卻宛如驚雷一般,在人群之中炸響!
甚至一瞬間激怒了所有人!
「真是可笑,我於朝堂上對出整整五日無人能對出的武國對子,為我大楚兵不血刃的奪來三座城池。」
「雖一介白身,遠在京城朝堂,卻隔著千里萬里建功立業。」
「敢問在座的各位做了什麼?」
「我若真如各位所言,那麼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