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旦評不遠處的一座酒樓上。
幾人坐在二樓雅間,坐看下方所發生的一切,眼神中都流露出慶祝之意,彼此之前更是碰了下酒杯,將其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而這批人……大都與蘇修或多或少有點關係。
如魏遠、張元等人赫然在列。
「這次那蘇修死定了,我已經在人群中安排了幾個打手,待會就趁亂打斷他的四肢,我要他比我還慘!」魏遠惡狠狠說著,目光中滿是陰厲。
如今他少了一隻手掌,已經成為一個殘廢,生活上有許多事情都很不便,儘管僥倖活下來,卻恨不得對蘇修扒皮抽筋。
月旦評自然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所以就做個順水人情,和魏國公府搭上了關係。
原本魏國公府是想等到大公子回來之後,再著手對付相府,不曾想月旦評居然在此時橫插一腳,魏遠等人自然欣喜若狂,當下便勾結到一起。
「這是當然,那蘇修如今已是黃泥掉進褲襠,不是屎也得是屎了。」第七名士坐在對面,臉上帶著風輕雲淡的笑容。
彷佛已經看到了大事已成的模樣。
唯有張元心有不安,詢問道:「先生,您確定蘇修死定了嗎?」
「那是自然,輿論掌握在我們手中,輿論的力量是無比可怕的,掌握了它就相當於掌握了部分民意。」第七名士言之鑿鑿,目光中滿是自信。
顯然。
月旦評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整個流程都顯得無比熟練,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如此一來甚好。」張元聞言,終於徹底放心。
同時。
他眼眸深處的恨意,並不比魏遠要差,甚至猶有過之,滿是陰翳與陰狠。
因為那日在教坊司裸奔之後。
他的名聲一落千丈,就連那垂青他的大儒,也將他逐出門下,讓他幾乎成為一頭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過若是今天這件事成了。
一切或許就有反轉的可能!
……
於此同時。
在「寒門學子」孫有才的帶領下,一大批文人浩浩蕩蕩的衝到相府門前,足有兩百餘人之多,陣仗不小,聲勢轟動。
因為這個世界也分士農工商與三教九流。
士同樣排在第一位。
它的完整版是士大夫,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讀書人,可見讀書人身份之高。
如今匯聚而來的兩百位京城讀書人,已是不可思議,往往只有破天荒的大事發生之後,才有可能出現。
當然。
這其中也並非全部都是讀書人,還有各方安插的一些打手。
而跟隨在他們身後看戲的平行百姓更是數不勝數,全都聞聲而來,在聽聞那《將進酒》是抄襲之後,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不過平民百姓,對於這些事物也是一知半解的,大都只是抱著看戲的態度過來的。
只見相府門口。
孫有才為首的一群讀書人振臂喊道:「蘇修竊賊抄我文稿,卑劣無恥,滾出相府!滾出京城!滾出文壇!」
「蘇修竊賊抄我文稿,卑劣無恥,滾出相府!滾出京城!滾出文壇!」
「蘇修竊賊抄我文稿,卑劣無恥,滾出相府!滾出京城!滾出文壇!」
一道道聲音重疊在一起,近乎形成一股浪潮,全都義憤填膺無比。
鏗鏘有力,眾志成城。
抄襲這件事情在文壇太過嚴重,一旦發生是所有人都不容許的。
當然。
此次所來大都是普通學子,那種出自官宦之家又或是出生高貴的學子不會來淌這趟渾水,他們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並且這群人在有心之人的帶動下,已有暴動的痕跡,彷佛下一刻就會直衝相府大門那般。
而相府門口的護衛見狀,也不由得神情有些難看。
卻又無法上前阻止這些人,甚至還要擔心自己會不會被這群暴動的讀書人群毆。
同時府外的動靜,也早就傳到了府邸內。
蘇修聽著僕人傳來的訊息,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
「我日,搞得我還真以為詩仙李太白也一起穿越過來了,指責我抄襲,原來是玩這下三濫的手段啊!」
蘇修心中腹誹,對於這群人的所作所為,早就看得透徹無比。
無非就是一種陽謀罷了。
對方自認手中掌握月旦評這個結構,便覺得自己掌控了輿論,並靠著這股力量朝自己潑髒水,想讓自己百口莫辯。
至於那魔改版本的將進酒。
蘇修只看了一眼就再無興趣。
垃圾!垃圾中的垃圾!
多看一眼都是污了自己的雙眼,寫成這樣居然也敢碰瓷詩仙李太白?
「小少爺,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管家老雲在一旁憂心忡忡的詢問。
當然,他並不是懷疑蘇修抄襲。
月旦評什麼尿性他早就知道,其背後也定然有人指使。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解決如今的麻煩。
「老雲你不必擔心,此事我已有解決之法,只是需要你多帶一些人過來,一定要堵住這群瘋狂的學子,以免被其中的有心之人帶動衝撞我相府。」
蘇修淡淡一笑,早已將其中各個要點看破,同時也有了解決此事的方法。
不過人還是要多帶一些的。
萬一這些人被有心之人煽動,話一句不聽就直接衝撞相府,再來幾個人趁亂暗中搞死自己,那可真是說都沒地方說去。
「好的少爺!」
老雲聞言後也沒有多問,立刻就行動起來,將相府一些家丁以及護衛全都召集過來,足有五六十位之多,堵住相府大門想來不成問題。
緊接著。
這群人便在蘇修的帶領下,前往了相府大門處。
……
而這個時候。
相府外的諸多學子間相府久久不開大門,久久不肯給個說法,也不願將蘇修交出來,已是有些暴動。
孫有才見狀,不由眼眸微微一轉。
他早就投靠了月旦評,更是此次事件中最為重要的一枚棋子。
月旦評的幾大名士更是向他保證,如果這件事情完成的足夠出色,能夠將整個相府拖下水甚至弄死蘇修,上頭自有人保他平步青雲!
面對如此誘惑。
他根本就拒絕不了,於是轉念一想,便振臂高呼道:
「諸位同僚,今日這蘇修偷竊我所創作之詩,已是天怒人怨,如今又久久不肯給個說法,想來是仗著自己出生相府。」
「面對這樣的人,我們只能以暴制暴,如此方能得一個公道!」
「諸位,隨我沖……!」
然而孫有才話音還未落下,便戛然而止。
因為相府竟在此刻主動開啟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