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結束了,明明一天就可以結束的事情,卻偏偏浪費了我三天。」
蘇修伸了個懶腰,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剛剛參加完科舉的考生,倒像是剛從怡紅院走出來。
與其他考生形成了鮮明對比。
另外他也覺得這科舉考試未免太不嚴謹,明明一天就能完成的東西,硬是分成三天,讓他浪費了足足三天時間。
然而很快。
他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四周的人似乎在對著他指指點點,仔細一聽竟是他在考場上睡覺的訊息不脛而走,走漏了出去。
「呵,這人就是那傳聞在考試院裡睡了整整三天的宰相次子嗎?精氣神這麼好,看來真的是睡了三天。」
「這樣的敗類,根本就不配參加考試,要是我看見一個考生這麼睡三天,早就給轟出去了。」
「看來相府的這場賭約是輸定了,真是可悲啊,碰上這麼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
聽著身邊傳來的議論聲。
蘇修有些懵了。
不是,誰跟你們講我來科舉光睡覺了?
我明明是做完了才睡的好吧!
不過他仔細一想,就明白為何會有這麼多人對自己指指點點了,絕對是有人暗中將訊息傳遞出去,並且傳遞的十分不完整,多半只看見了他在睡覺。
「這樣一來倒是也好,待成績正式公布的那一天,這些人的表情一定會很漂亮。」
蘇修輕笑一聲,隨後就沒有過多搭理,而是徑直離開了考試院。
眾人獨醉我獨醒,眾人獨醒我獨醉。
莫過於如此。
而四周的人們依舊對蘇修指指點點,議論不休,都言相府家門不幸,養出這麼一個紈絝的廢物子弟。
並且這條訊息還在不斷傳播,甚至不久之後整個京城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所有人都在嗤笑蘇修,甚至予以唾棄。
畢竟前不久這位宰相次子還信誓旦旦,氣魄比天高的和秦國公府定下賭約,言稱拿不下科舉前兩考的頭名就承認婚約作廢,由相府承擔所有名譽損失。
儘管人們都認為相府與蘇修在這條賭約上必敗無疑。
可是他們覺得蘇修怎麼也應該掙扎一下才是,不曾想居然直接放棄了,在考場上大睡三天,名揚京城。
甚至還有人給蘇修取了個外號。
叫睡狀元。
意思就是科舉睡覺的第一人!
……
相府。
蘇修徑直回到府上,整個人顯得十分慵懶,絲毫都不曾慌張,有種泰山崩於眼前都面不改色的感覺。
不過府上許多人卻十分關注蘇修的成績。
畢竟此事事關相府名譽,並且還關係到相府的生死存亡。
「小少爺,外界傳言你在科舉考場睡了三天,可是真的?」管家老雲心情忐忑無比的問道。
當然,他對相府忠心耿耿,詢問此事並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只是關心相府的存亡與榮譽。
「也不是,不過大部分都是睡過來的。」蘇修想了想,給出這麼一個回答。
畢竟每天考試的時間都在四個時辰以上,可謂無比漫長,三天就是十二個時辰往上。
而他三天總共才用了一個時辰多去寫卷子,剩下時間都在睡覺,說是大部分時間都是睡過來的也沒錯。
然而這個回答。
卻令老雲如遭晴天霹靂,整個人都顯得彷徨起來,像是丟失了魂魄一樣。
他的這幅模樣令蘇修哭笑不得,正要解釋。
相府大門卻傳來一陣喧鬧聲,竟是一隊人馬強行闖了進來,並且看守大門的兩個護衛根本就攔不住,因為對方人數還要更多一些。
闖進相府的人馬不是別人。
正是秦瑤瑤等人。
她不僅自己過來了,還帶著魏子明與幾位月旦評名士闖進相府,氣焰可謂無比囂張,手中還拿著一張退婚書,來者不善。
「少爺恕罪,小的未能攔住他們,還請少爺責罰!」
兩名護衛羞愧無比,看向蘇修的頭低得深深的。
不過蘇修並沒有怪罪他們。
因為這些人強闖進來,光憑兩個看門侍衛確實攔不住,倒不是他們的原因。
「不知秦小姐和魏世子來我府上有何用意?」蘇修神情平靜,將目光看向了闖進來的這些人。
說實話。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這些人的來意,之所以這麼一問,也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
只是他沒有想到秦瑤瑤等人居然如此迫不及待,科舉這才剛剛結束,就找上門來了。
事實也果然不出他所料。
秦瑤瑤冷笑著說道:「蘇修,前不久你相府和我秦國公府曾定下賭約,可還記得?」
「白紙黑字,自然記得一清二楚。」蘇修點點頭。
「好,既然記得,那麼就請相府履行賭約上的內容,從此我秦國公府與相府之間再無關係,我與你的婚約也全都不做數,必須接受我的退婚。」秦瑤瑤亮出手中的退婚書,臉上滿是冷笑。
只是蘇修卻久久沒有動作,絲毫沒有接過退婚書的意思。
「怎麼,蘇修你想賴帳不成?瑤瑤脾氣好給你一個賭約的機會,如今你若是不願意履行,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魏子明站在秦瑤瑤身側,彼此之間的關係十分親近,甚至直稱對方的小名。
此刻他更是直接代表秦瑤瑤說話,目光死死盯著蘇修,蘊含著一絲殺意。
因為魏國公府與蘇修之間有著不小的仇怨。
早在之前魏國公府二世子曾在教坊司與蘇修產生衝突,認為蘇修不敢拿他怎麼樣,便不打算履行賭約。
結果被斬去一隻手掌,成為廢人。
此時若是蘇修敢不履行賭約,他魏子明就敢拔劍朝蘇修砍去。
「諸位未免也太著急了一些,科舉結果還未出,乾坤未定,爾等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嗎?」
蘇修依舊面帶微笑的看著身前幾人,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從始至終都很鎮定。
不過其他人都只認為他是故作鎮定而已。
相府的失敗已是定局,無可更改,再拖延也只不過是登上一段日子,並無多少意義。
當然。
秦瑤瑤等人也確實不急於這麼一時,反正左右不過是幾天的時間而已,他們完全等得起。
「好,既然蘇公子想要多垂死掙扎幾天,那我等又怎能拒絕?享受最後幾天好日子吧!」
秦瑤瑤沒有任何收斂,語氣都不客氣起來,彷佛相府已經徹底沒落,隨意都可踩上一腳。
隨後。
她便帶著人轉身離去,沒有絲毫擔心,不認為一個在考場連睡三天的人能夠發生什麼奇蹟,覺得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也救不了蘇修!
左右不過是再讓相府苟延殘喘幾天罷了!
木已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