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蘇修不滿,「好了你放心,我早就跟我爹交代過,沒人會為難你爹。他會動用一切力量把你爹保下來。」
「你這是什麼態度?當初你帶我去金明池,你的想法我很清楚,壞我名譽。」張瑾瑜很生氣,又很委屈,之前她還以為蘇修真的是單純仰慕她,後來聽了父親的分析,才知道真相。
可是今日見到爹爹自朝堂回來,他滿面愁容,旁敲側擊才打探出來,他爹爹被眾人針對,在朝堂上的日子也不好過,所以她才跑來找蘇修。
想到這兒,她的淚水不由落下。這個世界殘酷的真相,把她打擊的不輕。
蘇修放下筷子,「不是你哭什麼?」
張瑾瑜別過頭:「要你管!」
「你爹那兒都是小事,我這兒的事兒要是做成了,自然不會有人攻擊你爹,我現在雖然沒在朝堂上努力,但也在盡力擺脫你爹的嫌疑。」
蘇修從懷裡摸出手帕,遞給張瑾瑜。那是一張鏽著清秀荷花的帕子,這樣的手帕一看就知道是男子用的,張瑾瑜心情這才好點,接過擦掉眼淚,看看蘇小玉。
蘇小玉繼續吃。
「她是我的武器,別看她了,她跟這件事無關。」
「她……」
「好好吃飯!」蘇修忽然變臉,「事情發生了才叫事兒,沒發生的時候都是瞎操心!我吃個飯容易嗎,考試兩天都是自己煮麵。」
蘇修閉口不提此事。房間響起他吃飯時的響動。
他吃飯很香。後來張瑾瑜想,這或許也是一種能力。他吃飯總是很大口,無論是葷是素,他都不怎麼挑食。但他總體上吃的並不算很多。
他吃飯總是很用力咀嚼食物,叫人看了會產生一種這東西很好吃,我也要吃的錯覺。張瑾瑜自小接受的教育是食不言寢不語,像這樣的動作並不被允許。
秦瑤瑤此時正陪著魏子明,他們也在吃飯。他們吃得很文雅,完全遵循貴族那套,每個人都小口吃著,旁邊站滿了伺候的僕人,他們不需要自己動手切肉,不需要自己夾菜,想吃什麼指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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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最後送進口中需要他們自己動手外,其他事情都有人代做。
吃完飯他們又喝茶漱口,僕人們如穿花蝴蝶似的忙碌半天才停下。最後魏子明擦擦手。
秦瑤瑤恨聲道:「明哥,安排的如何?」
「還不錯。這兩天已經發酵出來了,今天上午不是蘇文海被皇帝陛下叫過去了嗎?伏闕上書的幾個士子雖然被趕回來,不過輿論已經造成,剩下的只是需要時間發酵。」
秦瑤瑤很焦躁,起身,兩隻手絞一起:「這兩天蘇修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以他的性子肯定要向我們家提親。可是這兩天他都沒動靜,我很擔心他是不是又有什麼陰謀。」
「他是不是還沒反應過來?」
「他又不是傻子!我懷疑他們有什麼陰謀。」
魏子明走近秦瑤瑤,聞著她身上的花香,十分愜意,雙手不由自主放在秦瑤瑤肩膀上:「瑤妹你放心,我說到的一定會做到,甚至不惜讓父親出面。」
秦瑤瑤順勢倒進魏子明懷裡,手摟他的脖子,用額頭蹭他的下巴:「明哥我相信你,我現在沒什麼可以失去的,只有相信你了。」
「你放心好了,今天天色晚了,明天我去找幾個大儒。他們對這件事很有興趣。」魏子明手不老實,沿著秦瑤瑤的後背直到屁股,輕輕來回摩挲。秦瑤瑤只覺得渾身發癢。
「明哥你別亂動。」她喘息著說。但那雙手似是活了,自己找位置,沿著屁股又到腰上,再游回後背。秦瑤瑤雙目迷離,逐漸迷失,直到那雙手探索到胸前,她才恍然而驚。
「明哥,不要,我們還未成親,等解決了蘇修的事兒好麼?」
魏子明很遺憾,他露出個自認為迷人的笑容:「好。都聽你的。」
秦瑤瑤還是走了。魏子明只覺得遺憾。
第二天魏子明帶著秦瑤瑤去了城南。他們在一家高門大戶前停下,有僕人趕忙來開門,「敢問兩位公子小姐所為何事?」
魏子明道:「晚輩魏國公府長子魏子明,求見錢兼信前輩。」
僕人臉上露出震驚表情,很快鎮定下來,「魏公子請少待,小的去去就來。」
他們等了不到盞茶時間,錢兼信就到了。他令僕人大開中門,擺出大排場,歡迎魏子明與秦瑤瑤的進入。兩個人被引到堂屋,錢兼信親自泡茶。
錢兼信也是儒學大家,但是名頭沒有聶文昌那麼顯,而且他專攻春秋,看起來似乎比全能聶文昌差不少。他泡茶手法嫻熟,他像個賣茶的小姐那樣,向兩人介紹這茶的種種好處。
錢兼信雙手捧著泡好的茶,奉給秦瑤瑤與魏子明,秦瑤瑤察覺到這茶真的好喝,忍不住贊了聲。魏子明趁機介紹說,這是秦國公府的長女。
錢兼信更加熱情。他說,秦國公乃是國之柱石,可敬可嘆。
魏子明向他點明此次拜訪緣由,「蘇修那賊子,賄賂張文若,取得解元。有人在揭榜前發現他帶著大量禮物去往張文若家,如此敗類怎麼能做得上解元?
許多士子憤憤不平,只是可惜他們缺乏威望大家坐鎮,鬧不出什麼大動靜,錢先生是春秋大家,還請錢先生出面,也好為我大楚、為我大楚士子除此一害。」
錢兼通道:「此事我輩自然義不容辭,但事情真的是這樣嗎?老夫一直都未關注外面的事,所以真相如何,並不知道。」
魏子明笑道:「先生可以自去調查,聽說先生還有個弟弟在家麼?先生家鄉的板栗十分出名,我一直都喜歡吃,不如叫令弟送些栗子來京?」
錢兼信大喜,起身拜道:「多謝公子,公子請放心,我這就叫舍弟送來些。」
魏子明道:「如此就多謝先生了。」
兩人拜訪錢兼信的事兒時,距離放榜已經過去三天。事實上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拜訪。人們後來覆盤整個事情,正是這件事把蘇修拉入與儒學對立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