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修打累了,方才起身,踹了魏子明一腳:「草,魏國公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混帳東西?」
「你……你竟然打我?」魏子明氣瘋了,又指著蘇修,他像個麻蝦躬著身子躺地上,眼窩烏青,鼻血長流,腦袋也不知怎麼被蘇修打破,左眼一道血跡緩緩流下。
蘇修聞言突然撲上去,騎他身上,拳頭雨點似的落在他臉上,不一會兒打得他嘴角全都爛了,血流如注。
周圍人都嚇傻。他們呆呆看著蘇修。
蘇修喘著氣起身,甩甩手上的血跡:「老子早就想打你,天天跳尼瑪跳?你打雷腦子被炸壞了?」他像踢足球那樣狠狠踢了下魏子明的腰。
他目光冰冷掃過在場計程車子,「滾!」
「蘇修,我等乃是……」
蘇修抬腳踹向說話那個士子,這腳用力很猛,他承受不住倒地,「滾!」
士子們都覺得這個傢伙瘋了,屁滾尿流都跑了。他抓起帷幔擦掉手上血跡,拉著張瑾瑜:「你怎麼來了?」他目光掃過那些看熱鬧的嫖客,朗聲道:「看什麼看?!沒見過打人嗎?」
蒔花館像突然活了,各人該幹嘛還是幹嘛。蘇修拉著張瑾瑜的手跨過魏子明上樓。他看到魏子明的眼睛裡射出惡毒的目光,蘇修抬腳狠狠跺了下他的胸膛:「你特麼嚇唬誰呢?」
蘇修的手受傷了,打人也很需要力氣。他的小拇指似乎有點骨折,指節腫了,右手上血肉模糊。蘇小玉取來藥,替他包紮。
他問張瑾瑜:「坐啊。你怎麼來這兒了?」
張瑾瑜欲言又止,她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蘇修。
蘇修笑道:「你是想問我怎麼出來了?是陛下的命令,我也不知道陛下怎麼想的,反正我被放出來了。你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上,以後還是儘量不要出來,等這件事過去了再說。」
張瑾瑜嘆息:「什麼時候才能過去?」
「很快,大概八月十五吧。」
八月十五?張瑾瑜皺眉,她可愛的小鼻子一動一動,凝眉思索。蘇修笑著說:「你沒猜錯,就是梁園會。」
梁園會,其實就是八月十五最大的宴會。這場會是由幾個商社聯合舉辦,梁園會在金明池舉行,每年八月十五都有,屆時全京城的人都能進去看。
說穿了這個點子還是蘇文海想出來的。皇帝喜歡熱鬧,但是國庫又沒那麼多錢,所以只能想到這麼個辦法。商人起初不願意,後來他們發現,舉辦這個會,對他們有很大好處,因為那天,皇帝也會到。
他們的商品可以被皇帝使用。
所以幾年發展下來,規模越來越空前。
張瑾瑜道:「你心裡有數就好。」她起身,看了眼蘇小玉,低聲道:「我回去了。」
蘇修道:「等等我,我跟你一起。這裡沒什麼事了。」
張瑾瑜沒想到蘇修竟然要跟她一起走。他們坐在馬車裡,兩兩相對,她覺得氣氛有點曖昧,說不出的彆扭,她不敢看蘇修的眼睛,只能假裝研究車廂上木板的紋理。
蘇修笑笑,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謝謝你。」
張瑾瑜的耳根都紅了,她聲音若蚊:「沒事謝我做什麼。」
「我知道你的心思啊。你之所以甘願冒這麼大的風險跑出來,不就是為了看看我是不是安好嗎?你的心思我懂,很感動。怪我沒回來第一時間告訴你。
蘇小玉是我這次翻身的關鍵。我跟她什麼都沒做過。」
張瑾瑜只覺得臉都快燒起來,「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人。」
蘇修道:「你覺得作為我的什麼人才能關心這些?朋友,戀人?」
張瑾瑜頭皮發麻,想抽手卻又抽不回,掙扎兩下,反倒被握得個緊,蘇修的指頭修長有力,很熱,甚至有點發燙。她只覺得他的手有魔力,讓她心思紊亂,小鹿亂撞。
這個問題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索性閉上嘴不說話。
蘇修沒再做什麼事,一路上只有車轔轔的聲音。他們安安靜靜到達張家,蘇修下車,扶著張瑾瑜下來,他忽然輕輕抱住她,拍拍她的後背。
「我就不進去了,免得你爹生氣。」蘇修笑道:「回去吧。」
張瑾瑜的腦子不夠用了,一直在回味剛才那個擁抱,心頭如亂麻。她完全不記得是怎麼回的家。
蘇修回家沒多久,門子來報,聶大家來了。聶文昌好久沒出現,連帶柳干也不知去了哪兒。他們兩人聯袂而來,剛見面聶文昌就道:「你的事我都聽說了。就是想來看看你。你沒事就好。等老夫回去寫幾篇文章。」
柳干拱拱手,「公子,師父家裡出點事,所以走得急,沒來得及通知你。師父處理完事,便趕回京城,你的事都傳到京城外去了。」
蘇修拉住聶文昌:「謝謝老先生。罵戰的事兒就不勞老先生。我已經想到辦法。」
聶文昌舒口氣,白鬍子抖了幾下:「你已經想到了?」
「是,等到八月十五自然有分曉。」
蘇修見到聶文昌與柳干非常高興,他叫僕人趕緊整治宴席,拉著兩人到後院,海陸珍饈擺上,飲酒吃飯。
聶文昌大罵魏子明那幫子人,提起這件事他就非常來氣:「魏子明不顧家國大義,竟然煽動士子聚集,實在可惡!」他重重放下酒杯,桌子都搖晃起來。
蘇修嘆息道:「先生別生氣。大楚風雨飄搖,皆因這奢靡風氣。大楚就像個絹花,雖然漂亮,卻已經無法經歷風雨。魏子明這樣的人,全國不知道有多少!他們只顧著自己的利益。」
聶文昌垂頭,眼睛惺忪:「遙想英宗在時,我大楚尚能與武朝一決雌雄,如今武朝陳兵邊境,我大楚卻連敢戰之人都沒了。燕雲什麼時候才能收回?」
「先生,空自嘆息救不了大楚。」
「如今我一身枯骨,還能做什麼?」
蘇修道:「有,不但大有可為,而且還能該換天地。」
聶文昌苦笑,「不用安慰我。」
蘇修忽然起身出去,不多時,取來兩張紙,遞給聶文昌,「先生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