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國公府。
段簡璧坐在花園的涼亭里,手裡扯著一朵牡丹花,氣呼呼地把花瓣一片片揪下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貼身丫鬟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去把李管家叫來!」段簡璧把光禿禿的花枝扔在地上。
沒一會兒,管家急匆匆地跑過來。
「縣主,您有什麼吩咐?」
段簡璧站起身,「去準備請帖!把長安城裡各家適齡的青年才俊,全都給我請來!就說我要在府里辦一場詩會!」
「老奴這就去辦。」管家轉身就要走。
「等等!」段簡璧叫住管家,「去把護院隊長叫來!」
護院隊長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很快就到了涼亭外。
「縣主。」
段簡璧雙手叉腰。
「你帶幾個人,去一趟涇陽村!把那個叫蘇哲的鄉野村夫給我請過來參加詩會!」
護院隊長呆了一下。
涇陽村?
鄉野村夫?
請來參加縣主的詩會?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段簡璧大罵,「他要是不來,綁也得給我綁來!」
「諾!」護院隊長不敢多問,轉身就跑。
段簡璧重新坐回石凳上,冷哼了一聲。
敢嫌棄本縣主年紀小?
敢說看不上我?
你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酸小子,到了詩會上,本縣主要讓那些長安城的青年才俊狠狠地羞辱你!
把你踩在地上摩擦!
以泄我心頭之恨。
只要在詩會上鬧得不可開交,老死不相往來。
舅舅就算再怎麼看重蘇哲,也沒法逼她嫁給一個仇人了吧。
這主意簡直太完美了。
……
傍晚,涇陽村。
蘇哲坐在自家小院的石桌旁,端著一大碗米飯,大口大口地扒拉著桌上的燉雞塊。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翻身下馬,大步跨進院子,居高臨下。
「你就是蘇哲吧?」
「我是。」蘇哲眉頭一皺,看著眼前的人,「你有什麼事?」
「我家小姐請你明日到長安百花園參加詩會,準備準備,明天一早跟我走。」
來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帖,看都沒看蘇哲,手腕一抖直接朝著蘇哲的腦門砸了過去。
這架勢根本不是請人,完全是在打發叫花子。
蘇哲反應極快,抬起右手,穩穩地夾住飛來的請帖。
他看都沒看一眼,反手一甩,請帖嗖的一聲飛了回去,啪地打在對方的胸口上。
「沒興趣,不去。」
壯漢手忙腳亂地接住掉下來的請帖,臉上的傲氣瞬間變成了惱怒,一個鄉下泥腿子,竟然敢拒絕?
「別給臉不要臉,我家小姐邀請你,那是你祖墳冒青煙了!你一個種地的泥腿子,還敢擺譜?真拿自己當盤菜了?」
「這榮幸我消受不起!」蘇哲站起身,指著院門,「拿著你的破帖子滾蛋,我管你家小姐是誰,少來煩我!」
他最煩這種狗仗人勢的東西。
你家小姐再高貴,那是你的主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不求你們辦事,你們在我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護院隊長徹底火了,他可是國公府的人,平時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今天這差事要是辦砸了,回去肯定得挨罰。
「找死,你不去也得去!今天這事由不得你!我就是綁,也得把你綁去長安城!」
護院隊長伸出大手,一把抓向蘇哲的肩膀,打算直接把人強行綁走。
蘇哲站在原地,不躲不閃,就在對方的手快要碰到他時,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
壯漢心裡一驚,發現自己的手被死死鉗住,怎麼用力都抽不出來。
「你給我撒手!疼疼疼!」
蘇哲冷笑一聲,手臂發力,直接一擰,壯漢整個人順著蘇哲力道的方向跪倒在地上,手腕直接脫臼了,疼得滿頭大汗。
「混帳東西!你敢傷我!」
護院隊長捂著耷拉下來的手腕,疼得直打哆嗦,「你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我家小姐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全家都得跟著倒霉!」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放狠話。
蘇哲走上前,一腳踹在對方的肚子上。
「你不過是個下人,在這裡高傲什麼?」
「你也是個伺候人的奴才,跑到我這裝什麼大爺?只准你動手抓我,不准我正當防衛還手?」
「你他娘的當你是天王老子嗎?再敢滿嘴噴糞,我把你另一隻手也廢了!」
「你要幹什麼,你別過來,你別亂來啊!」護院隊長聲音發顫,連連後退。
他現在知道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個硬茬子,自己根本打不過。
「你家小姐到底是誰?」蘇哲大聲質問,「跑來我這撒野,總得報個名號吧!」
「我家小姐是紀國公之女段簡璧,前幾天剛來過你這破院子!」護院隊長從地上爬起來挺起胸膛,又恢復了那副囂張的嘴臉。
「你現在最好乖乖把請帖收下!洗乾淨脖子明天跟我走!再賠我一百貫醫藥費!否則我家小姐捏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國公府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在他看來,蘇哲剛才敢動手,純粹是不知道小姐的身份,現在搬出國公府的名頭,這泥腿子肯定得嚇尿褲子。
蘇哲聽到這個名字,腦子裡瞬間閃過昨天那個長得水靈靈,但脾氣極大的少女。
原來是她,昨天才說了看不上她,今天就派人來找茬,這女人心眼也太小了。
「去你娘的!」他直接爆了粗口,「我沒問你要精神損失費,你反而訛詐起我來了!一百貫?你這豬蹄子值一百貫嗎?」
蘇哲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這壯漢拎了起來,手臂一揮,直接把人扔出了院門。
「回去告訴那個什麼段簡璧,讓她少來招惹我!滾!」
壯漢在土路上滾了兩圈,摔得灰頭土臉,掙扎著爬起來,撿起地上的請帖,連滾帶爬地跑到馬跟前。
「給臉不要臉的玩意,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你死定了!明天有你好果子吃!」
說完,他一抖韁繩,騎著馬落荒而逃。
蘇哲搖了搖頭,「要不起,真是要不起!長得人模狗樣的,做事這麼霸道。」
「幸虧我昨天沒答應這門親事,這要是娶回家,還不得天天供著個祖宗?」
派個下人來請人,都這麼囂張跋扈,這種大小姐,還是躲遠點好。
回到院子,蘇哲端著飯碗嘀咕,「這渣爹挺厲害,竟然能給我介紹國公之女。」
他十有八九是出自五姓七望那種高門大戶,其實這跟我也沒關係,姨娘對我好,擺明是想安撫我,怕我跑去長安城鬧事。
我和渣爹,說白了就是互相利用,反正我現在孑然一身,只要有錢哪裡去不得?
用不著死乞白賴往他家裡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