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蘇哲剛在廚房做好午飯,飯菜的香味還沒散開,院門就被敲響了。
村裡的鐵匠提著個布袋子,滿頭大汗地走進來。
「蘇家小子,你要的東西打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適。」
蘇哲開啟布袋子一看,馬鞍、馬鐙、馬蹄鐵,全齊了,鐵器打磨得十分光滑。
「手藝不錯,辛苦老伯了。」
他連飯都顧不上吃,直接拿著馬蹄鐵和釘子,走到馬棚前牽出赤兔馬。
「抬腳。」
赤兔馬非常聽話地抬起前蹄。蘇哲拿著馬蹄鐵比劃了一下位置,拿起錘子準備釘釘子。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段簡璧帶著兩個丫鬟,身後跟著十幾個護衛,氣勢洶洶地衝進院子。
昨天那個被蘇哲掰折手腕的護衛隊長也跟在後頭,手上還纏著白布,滿臉怨毒地盯著蘇哲。
段簡璧一眼就看到蘇哲拿著錘子,正要往馬蹄上釘釘子,當場急了。
「住手!」
她大聲尖叫,快步跑過去攔在馬前,「你怎麼這麼殘忍!往馬兒腳上釘釘子,馬兒得多疼啊!快把錘子放下!」
蘇哲舉著錘子,滿臉不耐煩說道:「你有病……」
話剛出口突然反應過來,大唐前期根本沒有馬蹄鐵這玩意兒,這東西是到了大唐中期才開始盛行起來的,段簡璧不認識也很正常。
他放下錘子,改口說道:「你看這馬疼嗎?它叫喚了嗎?」
段簡璧呆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的赤兔馬。
赤兔馬站得筆直,還在低頭嚼著嘴裡的豆渣,一點痛苦的反應都沒有,尾巴還悠閒地甩來甩去。
「它……它為什麼不疼啊?釘子扎進肉里怎麼可能不疼?」段簡璧撓了撓頭,滿臉疑惑說道。
蘇哲嘆了口氣,十分無語說道:「馬蹄多厚啊!就跟人的指甲一樣,你剪指甲會覺得疼嗎?這都不懂。」
他也是服了,這種高高在上的大家閨秀,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這種常識問題都不懂。
「那你為什麼要往馬蹄上釘釘子?」段簡璧還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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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親養了好幾匹寶馬,我從來沒見他往馬蹄上釘過釘子啊。你這純粹是折騰馬!」
「這叫馬蹄鐵。」蘇哲指著手裡的鐵片解釋道。
「固定在馬蹄上,能防止馬蹄磨損。以後馬兒踩到尖銳的石子,馬蹄也不會受傷,懂不懂?」
說完他站直身子,把手裡的錘子扔在地上,目光掃過段簡璧身後那十幾個護衛,最後落在那護衛隊長身上。
「不是,我跟你說這些幹嘛?你帶這麼多人跑到我院子裡來,到底想幹嘛?打群架啊?」
段簡璧這才回過神來。
對啊,她是來找麻煩的,怎麼還跟蘇哲討論起馬蹄鐵來了!
她臉色一沉,雙手叉腰說道:「我好心好意派人邀請你去參加詩會,你憑什麼打傷我的人,今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蘇哲看著面前氣勢洶洶的段簡璧一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他先動的手,怎麼著?我還手就是罪過?你們這幫人是不是覺得老百姓就該站著挨打不能還手?」
「他昨天跑到我這院子裡,鼻孔朝天,我打他那是正當防衛!」
「還帶人上門找茬,你以為人多我就怕你啊。昨天我能廢他一隻手,今天你們敢亂來,我把你們全廢了!」
說完,他直接轉過身,大步走到柴房門口彎下腰,一把將平時練武用的長木棍提了出來,拿在手裡掂了掂。
木棍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發出呼呼的風聲。
段簡璧站在原地,腦子有點發懵,轉過頭,看向身後的護院隊長。
「你先動的手?你昨天回去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你不是說你客客氣氣去請他,他直接就打人嗎?」
護院隊長脖子一縮,咽了口唾沫,立刻挺直腰板,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我沒有,大小姐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好好跟他講道理,他嫌煩,突然就對我動手,我防備不及才被他傷了手腕!」
蘇哲提著木棍走回來,聽到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人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絕了。
「我去,謊話張嘴就來,還說的大義凜然,我都有點佩服你。昨天你那副狗仗人勢的嘴臉呢?今天裝起可憐來了?」
護院隊長往前跨了一步,指著蘇哲。
「我說的都是實話,咋滴?我家大小姐親自來了,你不敢認了?你個鄉下泥腿子,敢做不敢當!」
蘇哲直接被氣笑了,「你是真小人啊,顛倒黑白,搬弄是非,張嘴就來。原來國公府養的都是這種玩意兒。」
「你既然來興師問罪,說明你已經相信他的話。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狗,我也懶得多說。你想怎麼樣,劃出道來!要打架我奉陪到底!」
段簡璧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哲的鼻子。
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狗?
這泥腿子竟然罵她是顛倒黑白的小人!
段簡璧長這麼大,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轉過身,死死盯著護院隊長。
「到底是不是你先動的手?你今天要是敢騙我半句,我回去就扒了你的皮!」
護院隊長額頭上冒出冷汗,知道現在絕對不能改口,一旦承認自己撒謊,不僅差事丟了,回府還得挨一頓毒打。
「就是他先動的手,我遞請帖給他他不接,我說了兩句他就動手!他根本沒把您放在眼裡!」
蘇哲直接往前走了一大步,手裡的木棍重重敲在地上。
「你那叫遞給我?都他娘的甩我頭上來了!仗勢欺人,打不過就搬弄是非,昨天我就該把你嘴打爛!」
護院隊長慌了,再讓蘇哲說下去,小姐肯定會起疑心,絕對不能給蘇哲解釋的機會。
他直接越過段簡璧,搶先下達命令。
「狂妄!在我家大小姐面前還敢出言不遜,兄弟們,給我動手!把這小子拿下!」
十幾個護衛聽到命令,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刀,一擁而上,朝著蘇哲沖了過去。
「住手,事情還沒查清楚,誰讓你們動手的!」段簡璧大聲驚呼。
她必須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要是誤會了蘇哲,回去舅舅肯定饒不了她。
護院隊長根本不聽段簡璧的命令,護衛們已經衝到了蘇哲面前,手裡的刀直接砍了下去。
「小姐別怕,我們這麼多人,肯定能收拾他!動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