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內。
房玄齡跨過門檻走進去。
李世民站在桌案後面,指著房玄齡的鼻子大罵。
「你看看你教的好兒子,涇陽縣快餓死人了,他居然在辦船賽!你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陛下消消氣。」房玄齡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我兒並非貪圖享樂,他這是在治理涇陽縣。」
「治理?辦船賽叫治理?你當朕是三歲小孩嗎!」李世民氣得跳腳。
「陛下,這策略是蘇哲給出的,請陛下靜觀其變,結果一定讓陛下滿意。」
「蘇哲出的主意?」李世民摸了摸下巴,「這小子思維清奇,他到底想幹什麼?」
房玄齡笑著回答:「這計策非常有意思,甚至值得寫進書里,給其他當官的當模範看。」
李世民一聽這話,興趣完全被勾起來了,擺了擺手。
「行了,你先退下吧。」
房玄齡轉身離開大殿。
李世民坐在椅子上,雙手抱在胸前,開始苦思冥想,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
「辦船賽,治理民生,這兩者到底有什麼關係?」
長孫皇后從殿外走進來,看到李世民皺著眉頭在思考,停下了腳步。
本來想把段簡璧說的話告訴李世民,但她看到李世民饒有興致的樣子,便沒有出聲。
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太極宮大殿。
百官分列兩旁,穿著整齊的官服。
早朝剛開始,幾個監察御史立刻跨出佇列,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奏摺。
「陛下,臣要彈劾涇陽縣令房遺直,涇陽縣百姓連飯都吃不上,他卻大搞船賽,勞民傷財,他這是在尋歡作樂,求陛下嚴懲!」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的人。
房玄齡大步走出來,雙手抱拳,臉色非常平靜。
「我兒絕不是貪圖享樂,他這是在用妙策治理涇陽縣,請諸位大人靜觀其變,別急著下結論!」
立馬有言官從佇列里跳出來,指著房玄齡的鼻子,滿臉怒氣。
「房大人,你這分明是包庇,涇陽縣民不聊生,他辦船賽算哪門子妙策?這就是拿百姓的命在玩樂!」
房玄齡拍了拍胸口說道:「稍安勿躁,咱們定個期限,就十天,若我兒當真是貪圖享樂,不用陛下動手,我親自清理門戶,絕不姑息!」
「既然房愛卿立下十天之約,那就等十天!退朝!」李世民揮手下令。
李世民揮了揮手,從龍椅上站起來。
退朝後,兩儀殿。
杜如晦大步跨進門檻,手裡捧著一摞書冊,放在書案上,「陛下,教材已經全部編寫完畢!請陛下過目!」
李世民滿臉高興,「好,立刻安排作坊大量印刷,印好之後,全部送到太上皇那裡!」
話落他大步走出兩儀殿,直奔大安宮。
大安宮內。
李淵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看著窗外。
李世民走過去,在旁邊坐下。
「父親,科舉已經開考,五天後就能考完。放榜之日定在十天後。到時候就勞煩父親出面,向天下學子宣布教材的事。」
「行,這事我答應你。」李淵點點頭。
「但我有個要求,你把裴寂調回長安,不用給他安排任何官職,就讓他在長安陪陪我,我一個人太悶了。」
李世民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父親,裴寂這人不安分,這事不妥。」
裴寂一直不安分,想讓太上皇復辟,真要是把裴寂弄回長安,勾結那些武德老臣,肯定會惹出大亂子。
李淵把茶杯磕在桌子上,站起身指著李世民。
「有什麼不妥,武德老臣許多都已經下土了,裴寂回長安能幹什麼,我就想見見老兄弟都不行嗎?你到底在怕什麼!」
李世民輕聲安撫:「父親別動怒,等攻打突厥結束吧,打完突厥,我就讓他回來。」
他心裡盤算著等滅了突厥,自己在大唐的威望就能沖天,到時候誰還敢反他?
就算給裴寂十個膽子也不敢鬧事,父親確實太孤獨了,這終究是他父親。
……
鄭府大堂。
鄭元秋坐在太師椅上,指著面前的十幾個手下。
「你們幾個,馬上換上便裝去涇陽縣盯死房遺直,看他到底在搞什麼鬼,一有動靜立刻回來報我!」
與此同時,朝堂上的其他大臣也紛紛派出手下,前往涇陽縣查探虛實。
幾百號探子湧入涇陽縣城。
這些人到了地方,總得吃飯睡覺。
涇陽縣的酒樓和客棧瞬間爆滿,街上的小攤位也圍滿了人,肉鋪的生意也好了起來。
涇陽縣的消費力直線上升。
很快五天時間過去。
那些來參加船賽的地主富商,天天看著酒樓客棧生意紅火,全都看出了商機,成群結隊跑到縣衙大堂,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房大人,縣城裡那些空置的酒樓客棧,賣不賣,我們要買,你開個價!」
房遺直坐在公案後面,笑得合不攏嘴,「賣,只要錢給夠,什麼都賣,作坊府邸也全賣!」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房遺直忙得腳不沾地。
他帶著人挨個盤點,把大理寺查抄的酒樓、客棧、作坊和府邸,全部高價賣了出去。
縣衙的庫房裡堆滿了銅錢,連走路的地方都沒有了。
隔天一早。
太陽剛剛升起。
房遺直換上便裝,帶著幾十個衙役,推著幾輛裝滿銅錢的木板車,順著土路趕往涇陽村。
涇陽村後山。
一座占地五畝的工廠已經建好,廠房很寬敞,頭頂蓋著厚實的茅草。
工廠里砌著一個個泥土灶台,灶台上架著大鐵鍋,底下燒著旺盛的柴火。
蘇哲站在灶台邊,手裡拿著一把大木勺,挽著袖子,不停地在鍋里攪動,鍋里熬著紅糖水。
房遺直跳下馬車,一路小跑過來,累得直喘氣,「蘇老弟,我還錢來了,你這計策太神了,縣衙現在全是錢!」
「我就說這招管用吧!你叫人把錢抬進我屋裡就行。」蘇哲笑著說道。
房遺直湊到鍋邊,探著頭往裡看了看。
「你這鍋里熬的什麼東西?黑乎乎的。」
蘇哲指著鐵鍋,滿臉得意。
「這叫白糖,等提煉出來,能賣出天價,比金子還貴,到時候我帶你一起賺錢!」
「比金子還貴?真有這種好東西?你可別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保准讓你大開眼界!」
蘇哲放下手裡的木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走,咱們回我院子說話,這裡太熱了。」
兩人回到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