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
百官穿著官服分列兩旁。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雙手按在膝蓋上。
房玄齡大步走出佇列,雙手抱拳,彎下腰,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
「陛下,這加分題的政策要是推行下去,只怕會惹出大麻煩,那些平民學子肯定會鬧事,說咱們朝廷處事不公。」
鄭元秋立刻從旁邊站出來,臉漲得通紅,指著房玄齡大聲反駁。
「咱們加試詩文和算術,全是為了大唐文學進步!這是千秋大業,讀書人憑什麼反對!」
「對啊!讀書人就該鑽研學問!」
「這政策極好,誰敢反對就是跟天下文人作對!」
幾個大臣跟著附和,大家滿臉得意,他們根本看不起那些平民學子。
房玄齡轉過身,看著鄭元秋搖頭嘆氣。
「平民學子飯都吃不飽,人家讀書就是為了做官,誰在乎文學進不進步?」
鄭元秋瞪圓眼睛雙手叉腰,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讀書不想著做學問,滿腦子升官發財,這些平民學子真是目光短淺!」
「就是!一群市井小民,根本不懂聖賢書的真諦!」
「讓他們做官,大唐的臉面都要丟光了!」
百官紛紛開口,大家言語裡全是鄙夷,全在抨擊平民學子。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面的吵鬧聲心裡直犯噁心。
這幫世家大族真是不要臉到極點。
你們把持著朝堂,壟斷了書籍,天天吃香喝辣。
現在反過頭來罵平民學子俗氣。
人家連飯都吃不上,不考科舉當官,難道去喝西北風嗎?
占了天大的便宜,還要在這賣乖。
李世民拍打龍椅扶手,大殿裡立刻安靜下來。
「都給朕閉嘴!」
百官全都低下頭,不敢說話。
李世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這幫老狐狸必須敲打,但也得給個甜棗,先把平民學子的怒火平息下去,順便多塞點自己人進朝堂,這天下終究是李家的。
「你們占盡特權,現在反過來辱罵平民學子,你們不覺得臉紅嗎!」
鄭元秋抬起頭滿臉不解。
「眾怒難犯,國家穩定最重要。」李世民宣布道,「朕決定,明年再開一屆科舉。」
百官互相看來看去,腦子裡飛快盤算。
皇帝雖然罵了他們,但也只是為了安撫平民。
明年多錄取幾個泥腿子,根本動搖不了世家大族的根基。
只要加分題的規矩還在,大頭還是他們世家的,皇帝終究還是向著世家大族的。
這買賣不虧。
「陛下聖明!此計甚妙!」鄭元秋高呼。
「陛下聖明!」
百官齊聲高呼。
李世民看著這群人,心裡冷笑。
笑吧現在讓你們笑,等新教材鋪開,有你們哭的時候。
朝會繼續進行。
一名監察御史大步跨出佇列,雙手舉著奏摺,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陛下!臣要彈劾涇陽縣令房遺直!」
房玄齡站在旁邊,眼皮跳了一下沒有出聲。
「房遺直怎麼了?」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發問。
「房遺直把涇陽縣搞得烏煙瘴氣!」御史大聲控訴,「他不顧民生,在涇河辦船賽尋歡作樂,這嚴重影響漁民生活,求陛下嚴懲!」
大殿裡靜悄悄的,大家都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聽完這話,直接笑出聲來,他站起身,走下台階。
「非也。昨天朕去了一趟涇陽縣,朕說房遺直是貪官,百姓差點跟朕動手。」
大殿裡的官員全都懵了,張大嘴巴完全摸不著頭腦。
房遺直在涇陽縣瞎搞一通,老百姓連飯都吃不上,他不放糧救災,還去辦船賽,這種勞民傷財的貪官,老百姓怎麼還會護著他。
李世民停在御史面前,腦子裡想起昨天蘇哲教的經濟道理。
這套理論實在太驚艷了,今天正好拿出來震懾一下這幫滿口仁義道德的大臣。
「之前涇陽縣九成富商被抄家。外地商人不敢去,賣米的糧商都沒了,涇陽縣徹底崩潰。」
百官連連點頭,這事他們都知道,當時大家都覺得涇陽縣死定了。
「房遺直辦船賽,吸引大量富商去涇陽縣。」李世民豎起手指,「商人一去,體系就恢復了。」
大殿裡鴉雀無聲,大臣們全聽呆了。
「大量富商去比賽觀賽,總得吃飯住宿。」李世民越說聲音越大,「這直接盤活了涇陽縣經濟!」
百官徹底被驚艷到了,大家互相看著對方,每個人臉上全都是震驚。
這計策太絕了,不用朝廷撥一分錢,直接用外地人的錢救活了一縣百姓,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百姓在河邊擺攤賣吃食。酒樓客棧招夥計。」李世民指著大門方向。
「這船賽一下子提供大量營生。百姓緩過來了。你們說,房遺直是不是好官!」
彈劾房遺直的監察御史跪在地上,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臣愚昧,沒有調查清楚。」御史連連磕頭,「臣知罪!」
李世民看著地上發抖的御史,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放聲大笑。
「不怕彈劾錯,就怕你們不敢彈劾宰相之子。」
李世民伸手扶起御史,「朕要的就是你們敢彈劾,每人賞綢緞三百匹!」
這話說完。
那幾個監察御史直接雙腿發軟,大家再次跪在地上。
皇帝沒有責罰他們,反而給了這麼重的賞賜,現在事情弄成這樣。他們羞愧得無地自容。
「我還得多謝幾位大人彈劾。」房玄齡笑出聲來,「不然陛下又怎麼會關注到我兒子呢?」
幾個御史滿臉通紅,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大家低著頭,連連彎腰行禮。
魏徵大步跨出佇列站直身子。
「陛下,此法甚妙啊,以後地方上遇到災情,完全可以用這個辦法解燃眉之急!」
「魏大人說得對。」房玄齡跟著附和。
「朝廷可以引導當地和附近的地主富商協助。」魏徵指著大門方向,「只要他們出錢出力緩解災情,朝廷就給他們獎勵。」
「這樣賑災及時,損失能壓到最小,朝廷輕鬆不少,地主富商得了獎勵和名聲,大家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