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縣城牆外。
蘇哲扛著四米長的螺紋鋼,腳步輕快,連氣都不帶喘的。
無憂睡眠系統給的身體素質真不是吹的,跑這點路非常輕鬆,渾身上下全是用不完的力氣。
旁邊程處默也跑得挺穩,黑臉淌著汗水,手裡的兵器已經換成了一根木棍。
後頭,鄭尚官那幫少爺兵才跑了四分之一。
這幫人平時嬌生慣養,哪吃過這種苦,一個個全癱在地上,張著嘴直倒氣,臉煞白。
「敢害我們,蘇哲,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鄭尚官躺在泥地里,指著前面的蘇哲,喘著粗氣罵道。
「跑完這圈,老子非找人弄死你不可!」
蘇哲轉頭,撇了撇嘴,「誰讓你慫恿程處默找我麻煩的?你這是自作自受。」
「作詩你比不過我,到了軍營里你更弄不過我。」
「別以為你們這幫少爺有什麼了不起,真動起手來,你連我一根指頭都碰不到。」
蘇哲心裡門清,紀國公府的令牌在懷裡揣著呢,這可是實打實的靠山。
再加上渣爹在朝堂上也有人脈,能讓尉遲敬德當護衛,這背景絕對不簡單。
這幫紈絝子弟算個屁,真以為老子是隨便捏的軟柿子?想找麻煩,隨時奉陪。
程處默跑快兩步湊過來,「我也看不上他,這小子太虛偽了,中看不中用,就是個軟腳蝦。」
「對了,你那鐵棍到底怎麼打造的?怎麼那麼硬?連我的宣花斧都能崩出缺口。」
蘇哲想了想,這系統給的好東西,總不能說實話,說出來也沒人信。
反正涇陽村那個教書的老夫子早埋進土裡了,死無對證,好解釋的事情,全推到死人身上最安全。
「以前教我讀書練武的老夫子留下的,我也不知道怎麼打的。」
「那老夫子已經過世好幾年了,你想問也沒處問去。」
「那老夫子肯定是個隱世高人啊!可惜我沒早點遇上,不然非拜他為師不可。」程處默信以為真。
蘇哲懶得搭理他,回頭看了一眼落後的段儼。
這小少爺臉白得嚇人,兩條腿直打晃,腳步越來越慢,眼看就要栽跟頭了。
蘇哲放慢腳步,退到段儼旁邊。
「老弟,跑不動了吧?喊聲哥,哥攙著你跑,保准你不會掉隊。」
段儼咬著牙,死要面子不吭聲,硬挺著往前挪,沒跑兩步腳下一絆,直接往前撲去。
「哥,你拉我一把,我真跑不動了!」
段儼氣喘吁吁,終於認慫了。
蘇哲一把薅住段儼的後衣領,連拖帶拽往前跑,段儼雙腳拖在地上,劃出兩條長長的印子。
「放手!快放手!你要勒死我了!我喘不上氣了!」他雙手扒拉著衣領,大喊大叫。
蘇哲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段儼,「那我揹你,你趕緊上來,別磨蹭時間。」
「不行,揹著多沒面子!這要是傳出去,我在長安城還怎麼混!」段儼撅著嘴,滿臉倔強,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服。
蘇哲真是無語了。
你一個小屁孩,連路都走不動了,還擱這要面子?真當這是在長安城裡逛大街呢,這裡可是軍營。
程處默在旁邊看不下去了,伸出粗壯的胳膊,「來,咱倆一人架一邊,直接把他提著走,省得他磨嘰。」
蘇哲點點頭,兩人一左一右,架住段儼的胳膊,直接把人提了起來,腳不沾地往前跑。
段儼這下樂了,雙腿在半空中晃蕩,完全忘記了剛才的疲憊。
「哥,快點!再跑快點!這比騎馬好玩多了!你們倆再使點勁!」段儼一口一個哥,喊得別提多親熱。
跑完三分之一的路程。
程處默呼吸亂了,腳步越來越沉,鬆開段儼的胳膊,彎著腰大口喘氣,肺里呼哧呼哧直響。
他抬頭看著旁邊的蘇哲,頭皮發麻。
這小子扛著鐵棍,單手提著段儼,跑得臉不紅心不跳,連一滴汗都沒掉。
這傢伙怎麼這麼牲口?
自己從小練武,體魄在長安城也是數一數二的,今天竟然被一個種地的比下去了。
蘇哲拽著段儼,和程處默一起衝過城門。
……
城門口。
程咬金站在太陽底下,盯著跑回來的幾個人。
他一眼就看出程處默是硬憋著一口氣,雙腿抖得都不受控制了,純粹是不想在蘇哲面前丟人。
程咬金把目光轉到蘇哲身上,心裡大驚。
這小子扛著那麼重的鐵棍,還拖著一個人跑完一圈,竟然連汗都沒出幾滴。
這體魄好得太過分了,簡直是個天生的將才。
難怪陛下讓他重點照顧,這要是好好調教,以後絕對是大唐的一員猛將。
段簡璧站在樹蔭下,看著蘇哲跑回來,趕緊迎上前,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絲綢手絹,抬起手就要往蘇哲額頭上湊。
「蘇哲,快擦擦汗,累壞了吧?你看你衣服全濕了。」
蘇哲眼角一跳,趕忙往後退開兩步,躲開那塊手絹,「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你別弄髒了手絹。」
最難消受美人恩。
段簡璧是雲安縣主,紀國公的掌上明珠,自己就是個平頭百姓,這根本不是一個階級的人。
真要娶了段簡璧,國公府的規矩能把人壓死。
那些世家大族的人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這不僅是害自己,也是害了段簡璧。
賺錢過舒坦日子才是正事,別去沾惹這些麻煩,免得以後脫不了身。
段簡璧的手僵在半空中,瞪大眼睛,看著蘇哲避之不及的模樣,完全不敢相信。
自己堂堂縣主,主動給他擦汗,他竟然躲開了?抗拒自己到了這個地步?
「你……你就這麼討厭我嗎?我好心給你擦汗,你躲什麼!」段簡璧咬著嘴唇,眼眶泛紅。
她氣鼓鼓地轉過身,一跺腳,直接朝著馬車走去。
上了馬車,段簡璧一屁股坐在軟墊上,氣得不停拍打車簾。
「讓你自作多情,人家根本不領情,這下顏面盡失了吧!段簡璧,你真是個大傻瓜!我要再對你好,我就是狗!」
她越想越委屈,雙手絞著手裡的絲綢手絹。
城門外。
程處默湊到蘇哲身邊,滿臉震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可是雲安縣主啊,你竟然拒絕了?你腦子沒進水吧!」
「你知道長安城裡喜歡她的人有多少嗎?能從皇宮排到城門口!」
「多少人做夢都想娶她,你倒好,人家倒貼你都不要!」
蘇哲扯了扯嘴角,擠出一抹乾笑,這憨貨哪裡懂裡面的門道,「我這人比較特別,我喜歡年紀大的,對這種小丫頭沒興趣。」
程處默聽完,猥瑣地擠了擠眼睛,用手肘撞了一下蘇哲的胳膊。
「有品味,你這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十七歲以前,我也喜歡雲安縣主。」
「直到我去了一次青樓,我才明白,年紀大的會疼人,那滋味,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