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程咬金和戴義帶著他們在這邊城裡轉悠,熟悉環境。
戴義指著遠處的幾個大圓頂房子,房子周圍全是拿著長槍計程車兵。
「看那邊,那是咱們的糧倉,重兵把守。」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道理我懂。」蘇哲點頭說道。
「各路大軍都駐紮在哪啊?」蘇哲接著問。
「主力是十六衛,這次皇上出動了八衛,一衛跟著鄭仁泰去守雁門關了,還有一衛跟著李孝恭守河州。」程咬金邊走邊說。
「剩下的六衛全在這了,六路大軍,每一路帶一衛。」戴義補充道。
「張公瑾將軍帶著左驍衛,就跟著李靖大總管。」程咬金指著城北的方向。
蘇哲暗自咂舌,左驍衛可全是悍將,大將軍張公瑾,正將軍獨孤彥雲,中郎將長孫操和吳黑闥,這陣容太強了,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是能獨當一面的猛將。
「其他的兵馬呢?」
「都是臨時招募的府兵,五千人算一軍,最高將領就是正將軍,牛進達、劉蘭他們都在。」戴義隨口回答。
聽到這些歷史上熟悉的名字,蘇哲一陣神往,這麼多猛將全聚齊了,突厥人這次死定了。
……
與此同時,長安城。
皇宮大殿,大門敞開。
唐儉風塵僕僕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突厥女人和小孩。
「臣唐儉,叩見陛下!」
李世民坐在案桌後面,放下手裡的毛筆。
「唐愛卿快快平身,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陛下,突利可汗已經答應歸降大唐了!為了表示誠意,他把母親和妻兒全送來長安當人質了。」唐儉站起身回答。
李世民大笑出聲,「好!太好了!」
「突利可汗還獻上了一份大禮,這是頡利麾下的布防圖!還有各個部落的具體位置!」唐儉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卷。
李世民接過羊皮卷,攤開。
地圖上畫滿了山川河流,一個個小黑點標在上面,旁邊寫著突厥各個部落的名字,兵力布置也寫得清清楚楚。
看的李世民眼睛發亮,「好!好啊,趕緊派人八百里加急,把這地圖送到靈州交給李靖!」
太監跑過來,雙手接過地圖,轉身跑出大殿。
李世民看向唐儉。「唐愛卿,你馬上帶人出使突厥,去見頡利,多帶點金銀珠寶,告訴他大唐願意跟他和談,穩住他。」
魏徵從旁邊走出來,板著臉眉頭擠在一起。
「陛下,臣覺得不妥,現在可是寒冬臘月,塞外滴水成冰,咱們大軍出關,這冰天雪地的,還沒打仗,士兵就得凍死一大半!」
李世民站起身,指著大殿外面。
「你懂什麼!朕就是要在這大冷天出兵!」
「一是為了打頡利一個措手不及!他肯定想不到咱們敢在冬天動手!」
「二來,這大雪天路不好走,突厥人的馬跑不快,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騎兵突襲,這下全廢了!」
「第三,咱們冷,突厥人更冷!咱們一打過去,他們就得帶著牛羊在風雪裡逃命,這冰天雪地的,他們的人和牲畜得凍死多少?」
「就算咱們沒把他們全殺光,這一仗也能讓他們幾十年都翻不了身!」
魏徵聽完這話,低下頭,拱手行禮。
「陛下聖明,臣心服口服。」
李世民滿臉得意,論打仗,朝堂上誰也比不過他,這幫文臣就知道死讀書,根本不懂戰場上的門道。
……
靈州邊城營地。
天快黑了,冷風颳得帳篷布直響,伙房外面支著幾口大鐵鍋,熱氣往上冒。
蘇哲端著一個大木碗,跟程處默他們蹲在地上吃飯。
碗裡是糙米飯,上面澆了一勺子肉湯,還有兩塊肥肉。
蘇哲扒了一口飯,這軍營里的伙食也就這樣,跟少將營差不多,能填飽肚子就行。
吃完飯,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我得去站崗了。」
蘇哲走出營地,到了將軍府大門,鄭尚官已經站在那了,穿著一身明光鎧,凍得直縮脖子。
蘇哲走過去,站在大門另一邊。
兩人隔著幾步遠,誰也不搭理誰。
過了一會兒,鄭尚官轉過頭,他盯著蘇哲。
「你別以為攀上程家的高枝,就能在長安城橫著走了,就你這泥腿子出身,根本配不上雲安縣主!」
蘇哲翻了個白眼,這貨真是閒得蛋疼,這大冷天的還跑來找罵,我招你惹你了。
「哎喲,我配不上,難道你配得上?」
「廢話!我滎陽鄭氏世代為官,家世顯赫!我怎麼配不上!」鄭尚官揚起下巴。
蘇哲直接樂了,這小子腦子進水了吧,家世能當飯吃嗎?
「你家世再厲害,現在不也跟我一樣在這站崗吹冷風?」
「我現在可是程咬金的親傳弟子,我師傅一斧頭能把你們家大門劈爛,你拿家世壓我?你壓一個試試看啊。」
鄭尚官臉漲得通紅咬著牙罵道。
「徒弟算個什麼東西!你又不是程家人!你就是個小人得志的廢物!靠著別人狐假虎威!」
蘇哲轉過身背對著鄭尚官,抬起手,在自己屁股上拍了兩下挑釁道。
「我就小人得志了,你不服氣啊?不服氣你過來咬我啊。」
鄭尚官氣得指著蘇哲的後背,手指頭直發抖。
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贏,只能把這口氣咽下去,在心裡發誓,早晚有一天要弄死蘇哲。
夜越來越深,風颳得更猛了。
蘇哲穿著段簡璧送的牛皮護具,裡面還塞了棉花,身上挺暖和。
鄭尚官就不行了,那身鐵甲凍得梆硬,貼在身上,寒氣直往骨頭裡鑽。
他實在扛不住了,走到牆角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身體縮成一團,靠著牆閉上眼睛打盹。
蘇哲轉頭看到鄭尚官這副模樣,嘴角扯起一抹壞笑,大步走到鄭尚官面前,抬起腳踢了踢鄭尚官的小腿。
「喂,醒醒!站崗時間你敢睡覺?我這就去告訴大總管,讓他治你的罪!」
鄭尚官睜開眼睛從地上爬起來,瞪著蘇哲破口大罵。
「蘇哲,你有病是不是!這大半夜的,誰來看我們站崗!你這麼較真對你有什麼好處!」
蘇哲雙手抱胸。
「沒好處啊,但我就是樂意,反正我穿得厚,我扛得住,誰讓你剛才嘴臭罵我,今晚我就盯著你,我卷死你!」
要是換了別人,我肯定也跟著一起偷懶了,大家互相打個掩護,但你這貨剛才嘴那麼臭,我能讓你好過?
非得折騰死你不可。
鄭尚官氣得直咬牙,但他又不敢再坐下,只能直挺挺地站在風口裡,凍得渾身發抖。
蘇哲站在旁邊,心裡樂開了花,跟我斗,你還嫩了點,我今天就讓你嘗嘗得罪我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