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立刻炸開了鍋,所有人齊刷刷轉過去,眼睛全盯著紀國公段綸。
段綸站在佇列里,被大家看得渾身不自在。
大家心裡全在犯嘀咕。
這蘇哲立下活捉頡利可汗的天大軍功,又獻上高產土豆,這可是兩大天功,前途絕對不可限量。
原來這小子是段綸的人,段家這次算是徹底發達了。
鄭元秋站在人群里,咬著牙根。
兒子鄭尚官的腿全廢了,成了個廢人,這筆帳肯定得算在蘇哲頭上。
在他眼裡,蘇哲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個死人立再大的功勞也沒用,不如現在順水推舟,站出來給這小子請功,還能在皇上面前落個寬宏大量的好名聲。
鄭元秋整理了一下官服,大步走出佇列。
「陛下,蘇哲生擒頡利,當封縣侯!」
「他又獻上高產作物土豆,此乃功在社稷的大事,臣以為,當加封蘇哲為郡侯,再賜婚蘇哲與雲安縣主!」
旁邊站著的官員全傻眼了。
誰都知道鄭尚官和蘇哲在軍營里鬧得不可開交,鄭家恨不得把蘇哲生吞活剝了,現在居然主動站出來給仇人請功。
崔義玄從旁邊走出來,豎起大拇指。
「鄭大人說得對!必須重賞重封,以此激勵天下人心!鄭大人與蘇哲不對付,卻願為蘇哲請功!」
「鄭大人心胸寬廣,真是我輩楷模啊!」
其他山東士族的官員也跟著跑出來。
「鄭大人高義!」
「鄭大人公私分明,實在讓人欽佩!」
大夥在朝堂上大聲誇讚。
鄭元秋溫和地笑著說:「大家過譽了,公是公私是私,老夫還是分得清的。」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這群人演戲,心裡清楚鄭元秋肯定沒安好心。
不過既然鄭元秋主動提出來,這正合他意。
「鄭愛卿此舉甚好,深明大義!」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太監,直接下達旨意。
「傳朕旨意!冊封蘇哲為涇南郡侯,賜婚雲安縣主段簡璧!」
太監趕緊拿筆記錄下來。
李世民接著宣布其他人的封賞。
「程處默、尉遲寶林、薛沖、裴行儔、李震、李崇義、張豹七人作戰勇猛,全部封為伯爵!」
「少將營其他人皆封為子爵!」
百官聽著這些封賞,心裡全明白,這次少將營去前線的人全撈到了爵位,唯獨鄭元秋的兒子鄭尚官什麼都沒撈著。
……
盧國公府的客房。
蘇哲躺在被窩裡伸了個懶腰,從前線回來這一路風餐露宿,昨晚終於睡了個安穩覺。
他剛睜開眼睛,腦子裡就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曲轅犁圖紙。
蘇哲直接從床上坐起來。
曲轅犁可是個好東西,大唐現在老百姓種地用的全是直轅犁,那玩意死沉死沉的,必須用牛才拉得動。
普通老百姓家裡根本買不起牛,種地全靠人力拉,累死累活也種不了幾畝地。
有了這曲轅犁,一個人就能拉著犁地,這能大大提升老百姓的生產力。
自己拿著這圖紙找木匠打造出來,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蘇哲摸著下巴,心裡犯起嘀咕。
這系統獎勵來得真奇怪,昨天自己剛回長安城,一直在皇宮裡喝酒,根本沒見過那個渣爹李二。
這系統怎麼就突然發獎勵了,難道渣爹在背地裡幹了什麼事情。
他還沒想明白,房門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國公府管家推開門。
「蘇公子,快點起來了,宮裡來人,封賞的聖旨到了,就在前院呢!」
蘇哲聽到這話,當即從床上蹦了起來。
封賞終於來了。
自己拼死拼活抓了突厥可汗,這回絕對能弄個爵位噹噹,過上混吃等死的舒坦日子。
他連外衣都沒披好,急匆匆跟著管家往外跑。
兩人穿過走廊,院子裡站著一排太監和帶刀護衛,程處默已經單膝跪在地上。
宣旨太監手裡拿著明黃色的聖旨,扯著嗓子念。
「封程處默為藍田伯爵!食邑四百戶!」
程處默雙手接住聖旨,嘴巴咧得老大,笑得合不攏嘴。
宣旨太監把目光轉過來,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蘇哲蘇將軍何在?」
「我在這裡!」蘇哲趕緊跑過去,學著程處默的樣子,單膝跪在青石板上,低著頭等太監念旨。
宣旨太監開啟另一份聖旨,清了清嗓子。
「大唐皇帝令!」
「盧國公徒弟蘇哲,生擒頡利可汗和突厥第一勇士執失思力,又進獻高產作物土豆,功在社稷!」
蘇哲跪在地上,心裡老激動了,兩大天功加在一起,這回絕對是個大爵位。
「敕封蘇哲為涇南郡侯!食邑一千戶!」
蘇哲聽著這話,心跳得飛快。
郡侯啊,這可是高階爵位。
食邑一千戶,這就意味著有一千戶老百姓給自己交稅,這下徹底發財了,長安城裡的大宅子馬上就能買到手。
太監停頓了一下,接著往下念。
「賜婚雲安縣主段簡璧,二月十四為良辰吉日,宜訂婚!」
蘇哲聽到這後半段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整個人都傻了,腦子裡嗡嗡直響。
完了。
這到底要咋辦啊。
自己一直把段簡璧當朋友看,那丫頭脾氣那麼大,成天管東管西的。
這要是結了婚,自己以後還怎麼去教坊司聽曲看跳舞,後半輩子全毀了。
可是這是皇帝下的聖旨,難道要抗旨不遵。
抗旨可是要殺頭的大罪,自己好不容易混上個郡侯,總不能為了這事把命搭進去。
太監念完聖旨,把捲軸合上,往前走了一步,湊到蘇哲耳朵邊上,壓低聲音。
「蘇侯爺,有人托我轉告你一句話,突厥公主阿史那卓兒在朝堂上鬧著想嫁給你。」
「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太監說完轉身離開了。
蘇哲再次傻眼。
阿史那卓兒那女人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她在草原上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現在成了階下囚,心裡肯定憋著一肚子火。
她在大殿上點名要嫁給我,絕對是沒安好心,肯定是想先嫁進門,然後趁我睡著的時候,一刀抹了我的脖子。
這絕對是謀殺親夫,我可不能上這個當。
程處默湊過來,嘴巴咧得老大。
「我就說你完了吧,這回你不娶段簡璧也得娶了!」
蘇哲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他。
「不過那個突厥公主你千萬別娶!」程處默收起笑容,壓低聲音提醒,「那女人十有八九是想找個機會弄死你!」
蘇哲嘆了一口氣,覺得胸口堵得慌。
肯定是渣爹幹的好事。
這老東西自己惹了麻煩,非要把我拉下水。
段簡璧才十五歲啊。這還是個沒長大的小丫頭,我怎麼下得去手。
而且人家家裡是什麼條件,爹是當朝國公,娘是當朝公主。
我算個什麼東西,就是一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人家家裡肯定嫌棄我,以後真要過日子,還不得天天給我翻白眼。
我想活得逍遙快活一點,怎麼就這麼難。
死渣爹,真是害慘我了。
現在跑路?
不行。
剛到手的郡侯爵位,還有一千戶食邑,現在跑了就什麼都沒了,簡直血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