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陽村的老村長都快蹦起來了,扯著旁邊年輕人的胳膊使勁搖,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好。
段簡璧整個人站在看台邊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那個騎在赤兔馬上的身影。
銀白色明光鎧上沾著血跡,螺紋鋼橫在手裡,背脊挺得筆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東西。
原來在戰場上衝鋒的蘇哲,是這個樣子的。
她的心跳得發疼,呼吸都有些不穩了,眼眶發熱。
她嫁的男人,是這樣的人。
誰能不心動呢。
使臣看台另一側,阿史那卓兒的臉色卻白了。
她看著場中那些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倭國武士,少將營調轉馬頭再度碾壓過去時的那種摧枯拉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大唐鐵騎衝進王帳時,也是這樣的。
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不留任何餘地,碾過去,踏碎,殺光。
父親就是這樣被抓的。
她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把那些畫面壓了回去。
演武場上,剩餘的倭國武士已經徹底崩了。
有人扔掉了太刀,從馬上翻下來,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十幾個倭國武士陸續下馬,跪成一片,嘴裡嘰哇亂叫著,聲音里全是恐懼。
投降了。
蘇哲騎著赤兔緩緩走過來,低頭看著這些跪在地上的倭奴,沒有停。
「沖。」
程處默愣了一瞬,旋即咧開了嘴,宣花斧一舉:「兄弟們,上!」
八十騎再次發動。
馬蹄踏過那些跪著投降的倭國武士,一路碾過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沒了。
蘇哲臉上沒有半點猶豫。
這些東西不配投降。
倭奴,一個不留。
最後一個還在喘氣的倭國武士被尉遲寶林一刀了結,演武場徹底安靜了。
兩百個倭國武士,一個活口都沒有。
各國使臣看台上,死寂一片。
薛延陀使臣的茶碗歪了,茶水灑在袍子上都沒察覺。
高昌使臣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回,臉色蒼白。
論贊布整個人往椅背里縮了縮,手不自覺地按在膝蓋上。
這是大唐的年輕一代。
十八九歲的少年將軍們,八十個人,兩次衝鋒就滅了兩百敵軍,己方零傷亡。
這還只是軍二代。
那他們的父親呢?那些征戰天下打下了偌大疆土的開國武將們呢?
回紇使臣轉頭看了一眼看台上坐著的那些紫袍大員,侯君集,秦瓊這些名字在草原上和西域都如雷貫耳。
他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大唐能滅東突厥,絕不是運氣。
看台最高處,李淵站了起來,用力地拍了三下。
掌聲在安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太上皇的目光掃過演武場上那些策馬而立的少年將軍,嘴唇微微顫動,胸腔里湧上來一股熱意。
大唐後繼有人啊。
這些小傢伙們,沒給父輩丟人。
蘇哲縱馬離開演武場,赤兔的步伐不急不緩,鐵蹄敲在石板上,節奏沉穩。
他穿過羽林軍的警戒線,徑直走向使臣看台的方向。
犬上三田腿在打哆嗦,靠著座椅邊緣勉強沒倒下去。
蘇哲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赤兔。
居高臨下。
螺紋鋼橫在鞍前,上面的血還沒幹透。
蘇哲盯著犬上三田的眼睛,開口了。
「再來。」
犬上三田的膝蓋一軟,整個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仰著頭看著馬上的蘇哲,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蘇哲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壓不住的煩躁和殺意。
「我讓你再來。」
他還沒殺過癮。
八十對兩百,兩次衝鋒就結束了,太快了。
殺這些廢物跟砍瓜切菜一樣,手還沒熱乎呢就沒人了。
越殺越亢奮,這是一種從骨子裡湧出來的東西,跟理性無關,跟教養無關。
犬上三田結結巴巴。
「沒……沒人了……」
蘇哲嗤了一聲,「廢物。」
「誰讓你只帶這麼點人來的?就你們這廢物樣,也敢挑釁大唐?」
他頓了一下,螺紋鋼指著犬上三田的鼻子,一字一句道。
「本官遲早帶兵,踏平倭國。」
說完,他抬腳踹了犬上三田一腳,動作隨意得跟踢路邊的石子一樣。
然後撥轉馬頭,揚長而去。
犬上三田癱坐在地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完了。
徹底完了。
五十萬兩白銀的賭注,倭國在萬邦面前的顏面,此行想要爭取的外交籌碼全完了。
不止是完了。
是淪為笑話了。
當著三十國使臣的面,兩百精銳被八十個少年碾成齏粉,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人家甚至覺得殺他們太輕鬆,嫌不過癮,還要繼續。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是實力之間的巨大差距。
倭國,從今往後在這些國家眼裡,就是一個笑話。
朱雀門外的百姓已經瘋了。
「少將營!少將營!少將營!」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千萬人振臂高呼,聲音匯聚在一起,快要把長安城的天都掀起來。
蘇哲騎著赤兔回到兄弟們中間,勒住韁繩。
程處默第一個湊上來,滿臉通紅,嗓門大得能把人耳朵震聾。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薛沖甩著手上的血,嘴角的弧度快咧到耳根了:「這些倭奴也太不經打了,還沒怎麼使勁呢就全倒了。」
段儼舉著軍旗,整張臉都在發光:「姐夫威武!少將營威武!」
蘇哲環視了一圈身邊這群滿臉興奮的兄弟,聽著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湧來的歡呼聲,胸腔里那股熱血翻湧到了頂點。
他仰起頭,吸了一口氣,聲音洪亮,「兄弟們!」
所有人的目光聚過來。
「今日之後,少將營之名傳遍天下,已成傳奇。」
蘇哲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嘴角帶著幾分張狂。
「但這還不夠。」
他把螺紋鋼往天上一舉,聲音越來越高。
「咱們加把勁,立下赫赫戰功,鑄就不朽,無人能超越,堵死後人的路!」
「後世提起這個時代,只能仰著頭看我們!」
程處默第一個舉起宣花斧嚎了出來:「好!」
緊接著是尉遲寶林的長刀,薛沖的橫刀,段儼的軍旗,八十把兵刃齊齊舉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