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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兵發大洋

2026-10-22 07:24:27 作者: 廉頗老矣

  與此同時,瓊州水寨。

  二十一艘鐵甲艦在黑水裡並排泊著,艦身連成一線。

  桅頂上只掛幾盞訊號燈,白光里透一點紅,浪頭一打,淹掉半盞。

  港外二百步,一艘巡邏快船貼著浪脊來回巡邏。

  船頭兩個哨兵抱著長槍蹲在舷牆後頭,誰也沒說話。前半夜起了霧,後半夜又散了,海面上只剩一層薄薄的水汽。

  「你聽。」

  蹲在左邊的老哨兵先動了動耳朵。

  右邊那個側頭去聽。

  風裡有櫓聲,一下,兩下,夾在浪里,飄得很輕。

  「西南方向。」老哨兵把槍交到左手,站起來。

  一盞昏黃的小燈從水汽里浮出來,燈下是一條烏篷快船,帆收了一半,桅杆歪著,像是趕了很多天的路。

  「停船!」

  巡邏快船橫過去,兩船隔著七八步遠。

  船頭的令兵把手裡那盞遮光燈連晃三下,左二右一。

  對面沉默了一息。

  隨後那盞小燈也晃起來,右二左一,暗號分毫不差。

  「自己人。」

  老哨兵放下槍,朝後頭一招手:「靠上去。」

  ......

  定遠號。

  案上攤著南洋海圖,邊角讓風翻卷。

  王承恩端著一盞溫茶進來,擱在案角。

  「皇爺,三更了。」

  朱友儉沒抬頭:「馬六甲方向,可有船回?」

  王承恩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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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久無沈七的音訊,瓊州這邊煤彈補得上,人卻閒得發慌。

  大營上下這口氣都悶在肚裡。

  白日裡兵們擦炮、驗彈、理纜,夜裡守著訊號燈,誰也不說,誰心裡都明白。

  朱友儉把炭筆擱下,端茶喝了一口。

  「再等等。」

  「皇爺,身子要緊。」

  王承恩勸了一句,話沒說完,艙外甲板上傳來一陣急腳步。

  親兵在艙門口停住,先敲兩下門板:「陛下,港外有船回航。」

  王承恩走過去開了半扇門:「什麼船?」

  「烏篷快船,打西南來。」

  「快進。」

  王承恩後退了一步,讓開道。

  信使幾步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沈千戶密報!」

  王承恩上前接過,翻過竹筒細看那火漆。

  印紋、顏色、厚薄,一樣一樣對過,才轉手捧到案上。

  朱友儉挑開火漆,抽出裡頭一卷密報。

  密報是沈七的親筆,字密而小,一行挨著一行,寫在極薄的紙上。

  馬六甲已占,臣借當地明人武裝、亞齊反荷的土兵,再拿銀錢雇了一批人手。趁聯軍海軍主力滯在馬六甲以西、城中只留駐防殘兵的空當,裡應外合,奪了城。

  如今,聯軍千艘主力已從印度洋方向起錨東壓,前哨船在安達曼海一線露了頭。前些日子瓊州外海那幾艘塗灰旗的探船,就是這批人的先遣。

  聯軍內部號令不齊,葡萄牙和幾個小邦,態度搖擺。臣已經在裡頭埋了策反的線,成與不成,眼下還兩可。

  看完,朱友儉把紙按在桌面,坐了好一陣沒作聲。

  過了一會兒,朱友儉開口道:「承恩,去把鄭森、李猛、趙黑塔、彭仁叫來。」

  「是。」

  傳令親兵一隊一隊跑出去。

  夜裡的瓊州水寨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從定遠號傳到岸上營房,又從營房傳進各部的帳。

  約莫兩刻鐘,人陸續進了後艙。

  鄭森一襲青袍,肩上還沾著夜露。

  李猛、趙黑塔一前一後,靴上帶著碼頭的水汽。

  彭仁最後到,進門先抱了個拳。

  朱友儉把密報往前一推。

  「都看看。」

  密報在幾個人手裡傳了一圈。

  彭仁看完,說道:「陛下,卡里馬塔海峽那兩座棱堡,水雷也布實了。聯軍若來,正好關門打狗。海峽守得住,何必棄守而出?」

  「大炮一響,門閂落在誰手裡,還不一定。」

  李猛把密報往案上一放:「守在海峽里,那把刀就一直在頭頂懸著。」

  趙黑塔一巴掌拍在膝蓋上:「對,不如直接殺進印度洋。」

  鄭森捧著密報又看了一遍,開口道:「臣也主張出擊。」

  朱友儉聽完眾人的意見後,說道:「既然大夥都沒問題,那朕親率已集結瓊州的水師。」

  「二十一艘鐵甲艦打頭,帆船戰艦和補給船隊隨後,直撲馬六甲,與沈七會師。補給一夜,前出印度洋。」

  他指尖往西一划。

  「趁聯軍集結未穩、內部不齊,打這最後一場海上決戰。」

  「臣等領命。」

  朱友儉把手指挪回東面,點在安南沿海那一帶。

  「還有一手。」

  幾個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安南。」朱友儉又點了一下。

  「安南生兵三萬,早抽去雲南了。國內兵力虛空。此時從海上捅它一刀,正是時候。」

  他抬眼看向李猛身後的李筠兒:「李筠兒。」

  李筠兒從佇列里上前一步,立在案前。

  「命你率本部人馬,隨主力出航。行到北部灣海域分道,登陸安南沿海,直取安南王。」

  李筠兒抱拳:「末將領命。」

  朱友儉又添一句:「安南多水網,多叢林。登陸之後如何進退,由你臨機自斷。朕不遙制。」

  「是。」

  李筠兒應下,退回佇列。

  朱友儉掃了一圈眾人:「都去準備。辰時準時出航。」

  眾人抱拳,轉身出艙。

  次日清晨,瓊州水寨號炮三響。

  炮聲撞在崖壁上來回滾,棲在椰林里的白鳥驚起一片。

  二十一艘鐵甲艦依次升火,煙囪噴出的黑煙連成一線,貼著海面拖出去半里。

  定遠號率先起錨,錨鏈從水裡一節一節絞起來,帶起一串水花。

  隨後鎮遠、經遠、來遠、揚威、振威、致遠、平遠、威遠、濟遠、靖遠等艦魚貫離泊,排成兩列縱隊。

  後頭百艘木戰船跟上,數百條運輸船壓著隊尾。

  桅杆一根挨一根,從水寨一直排到海天相接處。

  朱友儉坐鎮定遠號艦橋,鄭森任水師總制,李猛、趙黑塔分領左右兩翼。

  瓊州海岸在艦尾一點點縮,先縮成一線,再縮成一個灰點。

  艦隊行到岔口,南洋軍的船隊上桅打出旗語,告別主力。

  一溜船頭齊齊折向西北。

  李筠兒立在頭船甲板上,抬手朝定遠號抱了個拳,轉身把旗一揮。

  北部灣那片水面灰濛濛的,船影一頭扎進去,很快就分不清了。

  李猛站在振威號艦橋上,看著那片船影消失,輕嘆一聲:「這丫頭,終究還是長大了。」

  數日後,艦隊抵馬六甲海峽東口,港區已經換了嶄新的大明日月旗。

  定遠號靠上主棧橋,沈七登艦見駕。

  半年多在外頭跑,人黑了一圈,眉眼間添了風霜。

  「陛下。」

  「起來。」

  沈七起身,匯報導:「馬六甲已穩。聯軍前哨退了。可他們千艘主力正在印度洋那邊列陣,安達曼海那批探船又露了頭。」

  朱友儉點頭,走到海圖台前:「全艦隊在馬六甲補給一日,明日辰時,前出印度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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