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對這系統的聲音可太熟了!
因為自從那天開始大清洗之後,他腦海中就經常性地響起這系統的提示音。
每響一次,就意味著一個仇人死在了詔獄裡,或者死在了對錦衣衛緝拿的反抗中,同時,也意味著朱允熥得到了一筆獎勵!
按照系統的規則。
判定一個人是不是仇人的標準很簡單,不論年齡大小,也不論仇恨深淺。
不是說只有像達到呂氏母子那樣,與他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地步的人,才能夠被判定為仇人的。
同樣的道理。
無論是被朱允熥直接還是間接暴殺的仇人,都可以帶來一次系統獎勵。
數日下來,朱允熥已經獲得了大量的系統獎勵,包括但不限於像《紀效新書》這種兵書,再比如《農政全書》這種農書,還有什麼《天工開物》、《武器圖說》之類的書籍。
除卻這些之外。
朱允熥還獲得了一些像高爐煉鋼法之類的這種科技點獎勵。
總而言之。
經過這段時間的大清洗,大明朝廷賺沒賺他不知道,但他是肯定賺了的,而且是賺翻了!
「也不知道這一次獎勵又是啥……」
朱允熥在心中嘀咕了一聲,接著便念頭一動,熟稔地開啟了系統面板,定睛望去。
【系統獎勵:紅薯、土豆各一萬斤!】
「嘶!」
朱允熥見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接著就不禁雙眼一亮。
是個人都知道紅薯和土豆的含金量有多高,這玩意哪怕不精耕細作,哪怕所生長的環境並不算好,其畝產也是要比水稻和麥子要多的!
眼下大明朝江南的上等水田,年產稻米可達到兩石半到三石左右,甚至更多些。
要是和尋常的中田下田平均一下的話,畝產約莫能有個近兩石左右。
北方的旱地,年產量要稍微少一些。
冬小麥成熟之後,還會再種一季粟或者雜豆,到秋後收割完畢,再種冬小麥…這麼一年下來,平均下來的畝產糧食其實是到不了一石半的。
相比之下。
土豆和紅薯這兩個玩意的產量可就大得太多了。
即便是在北方旱地種植,年產也必然是比這些主糧要高的,當然了,主糧是主糧,雜糧是雜糧,可無論如何,能在主糧之外多填飽肚子總是好事!
再說了。
大明朝現在雖然沒有什麼尖銳的人地矛盾。
因為全國上下的總人口不過五六千萬左右,水平和漢代鼎盛時相仿。
可今時今日的耕種範圍是漢代沒法比的。
畢竟當年河南、兩淮、江漢等地,是布滿了大量的水澤湖泊的,現在卻基本上都成了耕地。
但哪怕現在的人地矛盾不大,卻也不代表著以後的人地矛盾不大。
等人口進一步增多,外加土地兼併日益嚴重,這人地矛盾早晚有一天得徹底激化、爆發!
故此。
此時獲得這兩種高產作物,還是非常有意義和價值的!
「等等。」
朱允熥抬手叫住了準備離去的幾人。
「別院新建的糧倉之中,存放著一些糧種,趁著現在麥子熟了,分出一些田地來,種一批這東西試一試吧!」
言罷。
朱允熥就向三人介紹了下土豆和紅薯,二人得知此事後也是連連點頭,接著便再度起身快步離去。
只不過……
三人最終還是沒走成。
因為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引著錦衣衛千戶趙虎越過石橋,朝此地快步而來。
「臣趙虎,拜見皇太孫殿下!」
趙虎來到近前,迅速躬身一禮。
接著不等朱允熥開口詢問,又從懷中取出了一沓文書,呈到了朱允熥的面前。
「啟稟殿下。」
「這是我錦衣衛同僚剛剛從山東青州府傳回鎮撫司的情報,蔣指揮使命人將此前的情報整理過後,特讓臣送來交給殿下,言此物或對殿下的大計有所裨益!」
朱允熥伸手接過文書。
而趙虎則收回了雙手,微微欠著身子補充道:
「殿下。」
「這文書上所記錄的,皆是近些年來齊王在封國所做之荒唐事、惡事、不法事!」
「其中重要的,臣已經將其放在了前邊,請殿下過目!」
所謂的齊王。
指的自然就是朱元璋的第七子,分封到山東布政使司青州府建藩的齊王朱檀了!
其人在能力上,是在現今分封就藩諸王中倒數的存在。
但齊王的野心卻不小。
甚至一直以來都對朱元璋把他分封到青州府很不滿,自認為他就應該像老二秦王、老三晉王、老四燕王那樣,分封到邊塞去,獨掌一地大權!
這種志大才疏、眼高手低之輩。
用屁股想都能夠猜到其在地方上干出來的事情中,能有多少好事,又有多少是惡事、不法事!
果不其然。
朱允熥翻開文書一瞧,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看見了齊王乾的一大堆破爛事!
「洪武二十五年,二月。」
」齊王因不滿地方州府對刑案的判罰,竟在插手未成之後,直接將青州府推官等人召入王府內將其拘禁,並當眾杖責,逼迫州府官吏對刑案進行改判……」
看到這裡,朱允熥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耐著性子繼續詳細看去,但越看,臉色就越難看,臉上的肌肉還時不時地抽搐幾下。
事情的詳情其實很清楚。
青州左衛下轄的一個百戶去年殉職,按照規矩,職位應該由其兒子繼承,但因為其子年齡很小,職位最終便由其親弟繼承了去。
這樣的繼承,其實沒有問題。
但問題也就出在這件事上…那原百戶之妻,也就是前百戶的長嫂,因不滿兒子的職位被奪,竟生出了要陷害小叔子的心思,可最終事敗被官府擒拿。
對於這樁案子,青州府在和青州左衛以及山東都司溝透過後,並考慮到其毒殺的乃是當朝百戶,朝廷命官,因此罪行加重,在杖責的基礎上,加了絞監候!
這種判罰其實完全沒問題。
然而事情傳到了齊王的耳朵里以後,齊王竟然逼迫府衙改判。
並聲稱此乃只是家事而已,不應上綱上線,追究至此,主張只判杖責,並罰鈔了事。
府衙眼看自己的司法權受阻,肯定不樂意。
但不給齊王殿下面子的代價嗎嘛……
就是被強行召入王府中,當場拘禁,嚴厲杖責,幾乎是把該用在那婦人身上的刑罰,在府衙推官及以下一干司法官身上施展了一遍!
「荒唐!」
「干預地方司法,侵奪地方大權。」
「齊王這不是在單純為了判罰一事計較,是要藉此來彰顯自己的權威,插手干預地方司法權啊!」
「他今日敢奪司法權,明日就敢奪行政權,後日就敢奪財權,大後日就敢奪軍權,大大後日……」
「哼!」
「長此下去。」
「軍權、財權、司法權、監察權、行政權等權被侵奪之後,這青州府等地豈不是要成了他齊王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