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也速迭兒愕然地抬頭仰望。
卻見山坡頂端亮起了一團團火光,硝煙瀰漫間,好像有什麼東西便朝著山下飛了過來!
一枚炮彈,好死不死地正好落在了也速迭兒的不遠處,不等他作何反應,一股巨大的力道就從側邊襲了過來,瞬間將他連人帶馬直接掀翻在地!
蒙古軍中,頓時人仰馬翻!
也速迭兒重重地摔在地上,腦袋磕在一塊石頭上,哪怕是帶著頂盔,卻也是瞬間眼冒金星、頭暈目眩!
而作為他狗頭軍師,跟著他一起衝鋒的朱濟燁,也被順勢掀飛出去,摔在地上後,胳膊當即便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彎折過去!
「啊!」
悽厲的慘叫聲從他喉嚨里噴出來。
而這時,上方的第二輪炮擊又開始了…炮彈再次狠狠落下,還沒完全從第一次炮擊中緩過神來的數萬蒙古兵再次遭到重創,整個陣型都徹底陷入了混亂之中!
第二輪後,又是第三輪,第三輪後還有第四、第五輪……
整整炮擊了五輪輪過後。
眼見在白登山下的曹震部,已經重新結陣,從側邊及側後方殺進混亂的蒙古軍中後,王弼就揮手令人停止了炮擊。
這時。
朱允熥也順勢向前踏出一步,一把將親兵手中持著的龍纛接過來,猛地向前揮落,同時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早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朱高煦的肩頭:
「高煦,衝下去,殺了他們!」
短短的一句話過後。
朱高煦就像是被摁動了什麼開關一樣,瞬間激發起來,連禮都沒行就一步躍上了戰馬,帶著不過堪堪八百人,就直接策馬朝著山下猛衝過去!
只不過……
這八百人卻清一色的都是重騎兵!
自古以來,重騎兵就是在關鍵時刻發揮一錘定音的作用的,而現在,在朱允熥看來決勝的時刻已經到了!
龍纛前壓,重騎俯衝!
沉悶的馬蹄聲,裹挾著浩大的聲勢自山巔撲下來。
朱高煦手中持著一桿大刀,沖在最前邊,身上的重甲在斜陽的光照下顯得異常耀眼刺目!
在他身後。
一個又一個人馬皆披著重甲的重騎兵緊隨其後地衝下來,手腕翻轉,持著大槍夾在腋下,藉助著戰馬下沖的巨大勢頭,以無與倫比的聲勢,朝著也速迭兒的蒙古大軍迎頭撲來!
也速迭兒再次抬頭,整個人卻好似被嚇傻了一樣紋絲不動。
在他的注視下。
八百重騎就好像是泥石流一樣滾下來,瞬間,就把他麾下的前軍給淹沒在了洪流之中!
直到這一刻,也速迭兒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冒險是沒有錯的,孤注一擲也是沒有錯的。
但錯就錯在了他沒有一個清晰的自我認知,沒有認清楚自己和明軍兵力差距到底有多大,更沒有認識到占據著天時地利和人和的明軍,根本就不是他能夠輕易動搖的!
朱允熥……
這個大明朝的監國儲君,就是一個誘餌,引誘他自己一口咬上來尋死的誘餌……!
想到這些。
也速迭兒只覺渾身的血都涼了。
眼前竟好似虛幻般出現了過往的一幕幕…跟所謂的走馬燈,幾乎毫無二致。
「殺!」
喊殺聲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朱高煦那炯炯的目光死死盯著也速迭兒,待俯衝到近前後,就直接舉起了手中的大刀,狠狠劈下!
「大汗小心!」
親兵拼了命般涌過來,直接撲在也速迭兒身上,硬生生地挨了這一刀!
一刀過後,頓時鮮血四濺!
方才那人直接被腰斬,身子從腰部斷成了上下兩截,雙眼瞪得溜圓,死不瞑目!
鮮血滴答在也速迭兒的臉上,讓他猛地回神。
周圍越來越多的蒙古親衛也不要命般涌過來,簡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去換也速迭兒的性命!
一擊不成。
朱高煦倒也沒有急忙再去追殺他,轉而反手一刀,直接砍在了幾乎被嚇傻的朱濟燁脖頸上!
「噗呲!」
刀光閃過,朱濟燁的項上人頭高高飛起!
無頭的身軀則僵愣剎那後,撲通一聲摔倒在地,鮮血也隨之如泉涌般噴了出來,滲進白登山上的黃土之中……
……
一刻鐘後。
我大軍已經全然從白登山敗退。
但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明軍,卻將他們困在了大同城以東,方圓約十餘里左右的區域內。
也速迭兒沒死,但在眼下這種四面重圍的境地中,也差不多了……
朱濟燁倒是死了。
不過事已至此,根本就沒多少人去在意朱濟燁的死活,哪怕是看見他項上人頭之後的朱允熥,都沒有多少反應。
白登山上。
朱允熥揮了揮手,示意把朱濟燁的人頭拿開。
血淋淋的腦袋從面前移開之後。
朱允熥就望了眼卸掉重甲後渾身汗氣蒸騰,正在恢復體力的重騎兵,接著目光又望向好像並沒有多麼累的朱高煦,抽了抽嘴角後,道:
」高煦此戰,當真勇武!」
言罷。
朱允熥就招了招手,旁邊的解縉在瞟了眼後頓時反應過來,連忙取來一塊濕布遞給朱允熥。
朱允熥接過後。
就當著在場眾人的面,親自給滿臉是血的朱高煦擦去臉上的血污。
「高煦啊。」
「都說馬有失蹄,人有失手,日後衝殺起來一定要謹慎些才是,莫要血氣上涌後就不管不顧了。」
朱允熥的舉動加上他的話。
再配合上眼下的情景,任何人見了都得豎起大拇指贊一句君臣相得、兄弟情深!
然而……
在聽見這話後,朱高煦卻搖了搖頭,神情認真道:
「不行!」
「不拼命衝殺的話,哪來的戰功。」
「殿下之前與我說了,我大兄身體不好,讓我多多勉勵…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讓殿下失望!」
「還有就是……「
「哥,我太想進步了!讓我再帶著人繼續下山沖一次吧,我保證替兄長把也速迭兒的狗頭砍下來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