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演終論得失，客辭定新篇
（2004年12月底，草原狸貓實訓場）
七十二小時無預案連續演練，終於走到尾聲。
伍六一依舊保持著「戰傷」狀態，許三多和甘小寧交替協助他轉移，成才在制高點持續監視藍軍動向，向羽不斷尋找隱蔽迂迴路線，拓永剛一邊維護殘存的通訊裝置，一邊排查沿途是否有新的埋伏。
老魏、李夢、薛林帶著二隊藍軍，依舊沒有鬆勁，在最後一段路程不斷派出小規模襲擾，消耗一隊最後的體力。
距離終點集結點還有兩公里。
拓永剛忽然低聲提醒：「注意，電磁訊號異常，藍軍在釋放簡易電磁干擾，電台徹底失效，接下來只能依靠目視與預先約定的手勢、短距離訊號聯絡。」
「全員切換靜默通訊預案。」成才壓低聲音，抬手打出一連串手勢。
這正是之前覆盤會上，六人一起敲定的備用方案。
向羽藉著雪坡掩護，先行前出偵查，確認前方一條乾涸的溝谷可以作為隱蔽通道。小隊依次進入溝谷，壓低身形，在厚厚的積雪裡緩慢移動。
老魏等人預判他們會走大路，重兵布設在主路，反倒忽略了這條不起眼的溝壑。一隊抓住這個機會，悄然繞開最後一道封鎖線。
當六人踏出溝谷，看見前方終點標識的時候，持續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警報聲響起，演練終止。
伍六一站直身體，解除模擬傷標，長長撥出一口白霧。連續幾十個小時的負重機動，他穩穩控制住舊傷，沒有出現勞損。
所有人卸下裝具，就地坐下，大口喘氣，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混在呼嘯寒風裡。
齊桓乘車趕到集結點，召集全隊就地開展野外現場覆盤。
「任務完成，全員抵達目標區域。」齊桓開門見山，「先說好，成功不等於沒有漏洞。」
他拿著記錄手冊，逐條梳理整場演練的得失。
「亮點很突出。遭遇人員戰損、通訊失聯、物資不足多重疊加危機，你們沒有潰散，預先商定的動態分工發揮了作用。伍六一主動調整定位，不再一味強攻；許三多痕跡清理全程沒有鬆懈；甘小寧的物資消耗測算，讓小隊沒有過早耗盡補給；成才的遠距離偵察預判，多次提前發現伏擊；向羽的潛行迂迴，多次牽制藍軍；拓永剛在低溫環境下對電子裝備的應急處置，值得肯定。」
話音一轉，直指不足。
「長時間疲勞下，資訊傳遞出現延遲。溝谷轉移階段，有一次手勢訊號傳遞出現短暫誤解，若是真實戰場，極易造成誤傷。其次，傷員轉移方案只預設了平地環境，複雜陡坡地帶的搬運預案缺失。這兩點，回去之後要單獨加練。」
六人認真聆聽，一一記下問題。
拓永剛開口：「是我們考慮不周，我們只推演了雪原平地傷員轉運，忽略溝壑陡坡。後續我們可以聯合紅三連後勤，練習簡易臨時擔架的快速製作。」
許三多跟著補充：「長時間缺覺，人的反應變慢，手勢暗號還需要反覆固化，練成本能。」
齊桓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這六名隊員。
「我在老A見過很多精銳班組，很多小隊順境打得漂亮，一旦陷入連續絕境就容易內訌。你們這支隊伍，能扛住疲勞壓力，願意互相遷就、補位，很難得。」
回到狸貓營區大會議室，覆盤會繼續細化。老馬坐在一旁安靜旁聽，很少插話，只在最後補充一句：「齊桓指出的短板，納入一隊常態化訓練科目，不要演練結束就束之高閣。」
齊桓在狸貓為期一個月的駐訓，只剩下最後三天。
餘下的時間不再安排高強度長周期演練，轉為專項補強。一隊六人集中打磨傷員陡坡轉運、靜默手勢通訊、低溫裝備應急搶修這三項短板。老魏、李夢、薛林繼續配合充當對手，小規模對抗不斷。
營區另一邊，三隊封閉集訓穩步推進。
袁高原帶著二隊骨幹繼續抓基礎。姜偉沉下心反覆練習裝備標準化預檢，改掉只求速度忽略流程的老毛病；高等、江峰、李鐵三人組成小組，反覆進行班組偵察協同。
袁高原組織階段性小考核，全程由二隊骨幹獨立評分、講評，全程不用老馬插手。二隊每個人的帶兵、評估、覆盤能力，都在一次次實操里穩步增長。
三天轉瞬而過。
齊桓的駐訓任務到期，準備返回老A。
送別儀式簡單樸素，就在營區門口。
老馬和一隊六人列隊相送。
「齊桓，辛苦你這一個月。」老馬伸出手。
「是這支隊伍底子好，一點就透。」齊桓握手，看向一隊眾人，「記住，特戰沒有終點，絕境作戰的核心永遠是取捨和信任。後續有機會，老A期待和狸貓再次聯合演訓。」
拓永剛上前一步：「齊桓教官，多謝指點。有空來草原，我們再切磋。」
齊桓點點頭，登上軍車。車輛緩緩啟動，漸漸消失在雪原道路盡頭。
送走齊桓，老馬召集一隊六人開會。
「齊桓的教學告一段落，但訓練不能停。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一邊鞏固這次連續演練學到的東西，同時等待魯炎、張沖、巴郎、趙子武那邊傳來駐訓反饋。陸海互換不是一次性交流，後續可以依託他們拿到更多跨單位的訓練資料。」
向羽思索片刻，開口提議：「我們可以結合我在海軍學到的兩棲戰術，設計一套雪地偽裝滲透的衍生科目，把水下潛行的隱蔽思路移植到雪原環境。」
成才附和：「可以，順帶把狙擊陣地快速構築的科目一併更新。」
伍六一點頭：「我和許三多可以牽頭完善傷員救護轉運的全套預案。」
一隊的自主訓練規劃，就此敲定。
而師偵營那邊，訊息也傳到老馬案頭。龍小雲在師偵營的交流學習進展順利，跟著高城、史今、馬小帥學習指揮與偵察營體系建設，一邊學習一邊整理筆記，為日後戰狼中隊組建積攢經驗。洪興國指導員在師偵營工作步入正軌，半年借調狸貓的申請，正在等待師部批覆。
時間跨入2005年1月。
新年將至，草原依舊冰封。
狸貓一佇列裝打磨戰法，二隊潛心帶兵育人，三隊新人淬鍊基礎；遠在老A與海軍的四名互換隊員，正在接受全新體系的鍛造。
兩年備戰周期，穩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