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高原礪寒骨，邊關遇故人
（2005年秋，西部高原邊防哨所、國防科大、狸貓草原大本營）
秋風吹黃西南叢林的闊葉，狸貓三隊的山林輪訓如期收官。
二隊帶隊骨幹整理好這一個多月的訓練台帳、科目覆盤記錄，把林峰從雷場寄來的叢林生存、雷區規避要點，全部裝訂歸檔，一併傳回草原營部。
高等、江峰、姜偉、李鐵四人，褪去濕熱叢林裡的一身潮氣。剛剛結束密林潛伏、敵後穿插、模擬遭遇戰的淬鍊，還沒來得及休整，新的行程已經下達：奔赴西部高原邊防哨所，開啟高原階段全域輪訓。
軍列一路向西，地勢逐級抬升。
植被慢慢稀疏，滿眼變成黃褐色戈壁與連綿雪山，空氣越來越稀薄。越靠近目的地，冷風的寒意越是刺骨。
抵達莫軍駐守的邊防哨所時，高原的風裹挾著細沙，迎面拍在臉上。
莫軍早早等在哨所門口，皮膚被強紫外線曬得黝黑，臉上帶著長期戍邊留下的風霜痕跡，不再是當年在狸貓帶訓教官的模樣，身上多了邊關軍人獨有的沉靜厚重。
「一路辛苦了。」莫軍上前，目光掃過四名年輕隊員，「這裡不是演習場，每一條山谷、每一道山口，都是真實的國境線。高原訓練第一條規矩：不要高估自己的體能，缺氧面前，再強的底子都要低頭。」
哨所條件樸素，物資補給周期長。沒有專業特戰訓練場，所有科目都依託真實高原山地地形展開。
高原駐訓的第一課，不是突擊、不是潛伏，是適應缺氧環境。
同樣的負重行軍，在平原、叢林不算難題，到這裡，每往上攀爬百米，心肺負擔都會成倍上漲。剛開始，四人都出現不同程度高原反應，頭痛、氣短，稍一用力就渾身乏力。
李鐵底子最厚實，可一次負重爬坡訓練中途，也不得不停下大口喘氣。
高等依舊意志力強悍，卻也不再硬扛，學著莫軍教的呼吸節奏，緩步調整，懂得敬畏這片高原。
江峰的地形研判能力迎來全新考驗。高原地貌遼闊，參照物稀少，溝壑連綿，極易出現方位誤判。傳統的林間識圖辦法在這裡大半失效，他跟著莫軍巡邏小隊一起沿邊境線踏勘，記錄山口、乾溝、亂石灘特徵，學著結合風向、日照、遠處雪峰校正方位，繪製高原簡易行軍圖。
姜偉的裝備維護，又遇到全新難題。高原晝夜溫差極大，白日烈日暴曬，夜間氣溫驟降，反覆冷熱交替極易造成電子裝置電路板故障、電池快速掉電。他一點點摸索，整理高原環境裝備保管、預熱、低溫應急操作流程，補充進狸貓全套裝備手冊。
莫軍把自己多年戍邊積累的經驗傾囊相授：高原遠距離隱蔽偵察、暴風雪下野外生存、高寒地帶傷員急救、邊境突發情況處置。
訓練之餘，他帶著三隊跟著哨所巡邏分隊，一同踏上邊境巡邏路。站在雪山隘口眺望國境線，四名年輕隊員心裡對軍人使命的理解，不再只是演習紙上的任務目標，多了一份守土的沉甸甸責任感。
每晚宿營帳篷內，二隊帶隊教官組織覆盤。
不再只評判戰術動作優劣，更多探討高原特戰的取捨：遠距離奔襲如何分配體能、低溫潛伏如何減少熱量流失、通訊訊號在山谷盲區怎麼建立簡易鏈路。
莫軍空閒時，也會參與覆盤講評。他很少講花哨的突擊戰術，反覆強調一件事：高原作戰，活下去，才有機會完成任務。
同一時段，長沙國防科大校園。
老馬的學業進入下半段，課程壓力加重。白天在實驗室觀摩無人偵察樣機，學習資料鏈路搭建；晚間埋首在計算機、大資料的課業之中。他不再只停留在構想未來智慧化部隊，開始計算無人平台的通訊頻寬限制、高原複雜環境下無人機訊號衰減問題。
讀到相關資料時，老馬第一時間想起正在西疆哨所駐訓的三隊，提筆寫信，囑託二隊留意高原環境下無人裝備使用的可行性，記錄相關環境資料，等自己學成歸來，可以拿來做戰法推演。
假期視窗期，一隊六人回到草原營區。
許三多、成才、伍六一、甘小寧、向羽、拓永剛，持續和來自各單位的委培尖子開展對抗合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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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批委培人員來源更廣，除老A、狼牙、海軍陸戰隊之外，還有林峰從西南雷場推薦的邊防骨幹，帶來叢林雷場環境下的滲透與排爆基礎經驗。
紅三連這邊依舊穩步推進既定任務。老魏、李夢、薛林各帶一個排，持續在C集團軍T師下屬各團巡講，教授基礎偵察偽裝，持續挖掘新兵苗子，人才儲備庫不斷擴充。洪興國統籌全隊風氣，何紅濤跟著學習政工工作，熟悉梯隊思想建設，為後續接手工作積攢經驗。
時光流轉，高原輪訓日子一天天過去。
三隊四人慢慢適應稀薄空氣，負重行軍、高原潛伏、風雪環境野外生存科目全部達標。
原本稜角銳利的高等，徹底學會權衡任務風險；江峰識圖研判能夠適配高原開闊地貌；姜偉吃透高寒裝備維護；李鐵懂得在極限環境合理分配體力。
莫軍看著他們的成長，在給老馬的回信中寫道：這批年輕人，見過雪原、闖過滄海、穿過密林、踏過雪山，算是真正讀懂全域作戰四個字。
待到秋末，高原風雪漸盛，三隊高原駐訓任務圓滿結束。
告別莫軍和邊防哨所的戰友，隊伍整裝返程。
至此，狸貓三隊海訓場、西南山林、西部高原三輪異地全域輪訓全部走完。
從平原雪原起步，闖過碧海、密林、雪山，三隊完成全地形淬火，正式成長為一支成熟的全域特戰儲備小隊。
二隊帶隊歷練一年，異地組織訓練、野外覆盤、心理疏導、突發情況處置的能力徹底成熟，完成帶訓任務。按照年初規劃，接下來二隊將啟動骨幹選拔，擇優推薦前往狼牙、老A、海軍陸戰隊交流深造，符合條件的骨幹由T師推薦進入軍校學習。
草原營區，等待三隊歸來的是洪興國、紅三連眾人。
而千里之外長沙，老馬的學業也臨近收尾；一隊六人一年短培班的課程，也即將步入尾聲。
所有人漫長的蟄伏蓄力，即將抵達終點。
南北軍區那場籌劃許久的大演習，已經進入籌備階段。
DA師內部磨合基本收尾，C集團軍T師、老A、狼牙各部，都收到演習預通知。
距離狸貓出鞘，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