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困城磨銳鋒，南北決死局
（2006年11月，模擬巴格達城區，演習第二日凌晨）
夜色將盡，東方戈壁的天際透出一抹灰白。
昨夜狼牙精銳夜襲折戟，訊息傳回南方指揮部，帳內氣氛壓抑得近乎窒息。
原本以為，只要打掉狸貓的地下掩體，就能廢掉北方這套人機協同的底牌。可沒想到，老A與狸貓早已織好一張內外聯動的大網，硬生生把尖刀式的斬首行動碾得粉碎。
DA師的參謀們圍著沙盤反覆推演。
「正面強攻，城區廢墟錯綜複雜，我們的數位化優勢很難完全展開。」
「特戰滲透，又撞上北方兩支頂尖特戰力量的聯合布防，很難得手。」
「狸貓那套『人先探路，機後定點』的打法，我們的動態換防已經很難克制。只要他們的人摸准短暫駐留的節點，無人機就會精準拔點，持續削弱我們的電子體系。」
南方總指揮手指重重落在沙盤的城區核心區，眼底露出狠厲。
「既然特戰拔點行不通，那就不再繞彎子。」
「動用全部力量，發動總攻。以裝甲叢集撕開城區外圍，多路步兵突入街巷，把整片城區切割成若干小塊。」
「我們不求全殲，只求分割圍困。把老A、狸貓，還有所有北方守備部隊，困在廢墟的各個孤立區塊。」
「切斷他們之間所有地下聯絡通道，切斷人力情報傳遞。一旦人傳不了訊息，狸貓的無人機就沒有新航線可以錄入，這套戰法，自然就會徹底失效。」
這是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殺招。
不跟特戰玩巧勁，直接用體系的碾壓，把戰場攪成一團亂麻。
黎明時分，導調組的紅色指令下達。
南方叢集總攻正式打響。
戈壁之上，轟鳴聲驟然響起。模擬裝甲叢集分成數路，向著模擬孤城的各個城門方向猛衝。DA師的電子對抗功率再次抬升，電磁壓制的範圍進一步擴大，不僅壓制無線通訊，連部分地下簡易有線通訊也遭到干擾破壞。
與此同時，大批機械化步兵伴隨裝甲，順著被炸開的城牆缺口湧入城區。
大批狼牙小隊化整為零，不再集中執行斬首，而是分散到每一條街巷、每一處地下管網，專門破壞北方的地下傳遞路線，封堵地道出入口，切斷各個守備分隊之間的聯絡。
戰局瞬間急轉直下。
北方原本好不容易穩住的防線，再次面臨巨大的壓力。
城內各處的守備分隊，被南方的突擊部隊硬生生分割開來。
原本還能依靠徒步、地下通道傳遞情報的鏈路，一處接一處被摧毀。
很多連隊被困在殘破樓宇之中，和友鄰徹底失聯，只能獨自死守，得不到任何支援。
老A分散在廢墟各處的潛伏班組，處境同樣艱難。
不少小組的地下聯絡點被狼牙破壞，小組和小組之間徹底斷了聯絡，只能各自為戰，在殘樓之間打游擊，阻擊南方的突進。
狸貓的地下掩體，也感受到了這股洶湧的壓力。
掩體之外，街巷到處都是南方突擊的模擬炮火，瓦礫不斷砸落。
原本用來向外傳遞情報、接收前線摸排資料的地下通道，已經有兩處被南方工兵判定損毀封堵。
成才盯著作戰終端，臉色凝重：「麻煩了。南方不跟我們斗裝備，直接斷我們的情報來源。」
「現在，二隊、三隊派出去的摸排小組，很難把新的座標傳回掩體。沒有人工核驗的新點位，我們就沒有新的航線，無人機就沒法再出擊。」
拓永剛指尖敲擊鍵盤，調出態勢圖：「我們手裡還剩下三套已經核驗完畢的短航線，只能打戰前就確認好的固定目標。那些新冒出來的敵方陣地，我們碰不到。」
老馬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
他很清楚南方的算計。
人先探路，機後定點。這套戰法的根基，是人。一旦人的情報傳不回來，機器就成了無源之水。
掩體內氣氛沉重。
所有人都能看見，勝利的可能性正在一點點被擠壓。
許三多望著沙盤上不斷被染紅的城區區塊，低聲開口：「不能只守在掩體裡。如果所有摸排小隊都被隔絕在外，我們就徹底被動。」
向羽握緊手中的裝具，眼神銳利：「我們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地下通道。要主動出去。」
老馬沉默片刻，做出決斷。
「調整部署。」
「一隊留守掩體，守護無人機裝置與核心終端，死守地下出入口。」
「二隊、三隊全部化整為零，分成若干三人戰鬥小組，放棄依靠地下通道傳遞情報。」
「每一個小組，攜帶便攜的資料記錄終端。摸到敵方短暫停留的固定目標，實地核驗航線安全之後，不回掩體，就地把航線資料加密記錄，伺機尋找機會，把儲存介質送回來。」
「風險極大。外面到處都是南方的步兵和狼牙，每一次送回資料，都是闖過槍林彈雨。」
「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機器不能自己找目標，那我們就用人，把目標送回機器手裡。」
命令下達，隊員們立刻行動。
甘小寧、拓永剛、成才分別帶隊，多支三人小組，藉著黎明的昏光，從掩體的備用隱蔽出口悄然潛出。
他們分散進入茫茫廢墟，如同一顆顆投入火海的棋子。
街巷之中，到處都是南方的突擊部隊。
到處都是狼牙的遊動哨。
每一次摸查點位，都要小心翼翼避開敵方巡邏；每一次記錄座標，都要在廢墟陰影里快速完成；每一次想要返回掩體，都要穿過層層封鎖。
有小組遭遇南方步兵，只能就地隱蔽，在瓦礫堆里蟄伏數個小時；
有小組撞上狼牙的巡邏小隊，爆發短促激烈的模擬對抗，付出戰損代價，依舊拼死把記錄好的資料留存下來。
戰場上，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
南方的體系碾壓，確實可以困住人，卻困不住人的意志。
第一批小組，歷經艱險，冒著被判定戰損的風險，把兩份核驗完畢的航線儲存介質，送回了地下掩體。
成才立刻將資料匯入機載晶片。
一架六旋翼無人機，再次升空。
沿著人工拼死核驗過的短航線，飛向南方一處臨時駐留的車載指揮節點。
模擬打擊命中。
導調裁判判定：南方一處前沿指揮單元損毀。
這一次出擊，代價沉重。派出的三個摸排小組，其中一組全員戰損，再也沒能回來。
掩體內，看著傳回的戰損記錄，所有人心裡沉甸甸的。
甘小寧捏緊拳頭，聲音壓抑：「這就是代價。每一次無人機起飛，背後都有弟兄在廢墟里拼命。」
老馬緩緩點頭，語氣沉重卻堅定：「我們的戰法，從來不是靠機器逞威風。機器只是把人拼死換來的情報，轉化成打擊。人，才是這套戰法真正的刀刃。」
此刻的模擬孤城，已經徹底淪為一片絞肉場。
老A的各個潛伏小組，在隔絕的廢墟里苦苦支撐，不斷襲擾南方的進攻部隊，拖住對方推進的腳步。
狸貓的摸排小隊，在生死之間穿梭，用血肉去換取無人機的作戰機會。
北方整體依舊處於絕對劣勢，物資消耗飛快，不少守備點位已經接近演習設定的物資耗盡閾值。
但南方也同樣付出代價。
每一次向前推進，都要承受來自廢墟深處的反擊；每一次占領街區，都要提防暗處的特戰突襲。
總參導調組的觀測員，在各個點位記錄著戰場的每一處細節。
他們看見傳統特戰的堅韌，也看見新式人機戰法在絕境之中的掙扎與閃光。
南方指揮部，看著不斷被損毀的前沿節點，臉色越發難看。
他們已經把城區分割，切斷大量聯絡，可依舊無法徹底掐滅狸貓的反擊。
只要還有一名北方特戰隊員能在廢墟里摸到目標，狸貓就還有反擊的力量。
總指揮望著沙盤，沉聲下令：
「加大兵力投入，徹底清剿城區廢墟。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並且消滅狸貓所有摸排小組，封死所有可能的情報回流通道。」
戈壁的天光徹底破曉。
漫天硝煙籠罩整座孤城。
總攻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老A在廢墟里死戰，狸貓在絕境中搏命。
北方已經到了最艱難的時刻。
勝負的天平，已經來到最後的臨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