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風沙歇了兩日，試驗區的各項裝置檢修完畢。上一輪電磁壓制與近距接管試驗驗證了63式裝甲放飛平台的可行性，今天的試驗科目，輪到那台改造完成的59式無人底盤。
這台老坦克拆掉主炮與彈藥艙，保留完整行走機構，加裝電控模組與外部感測器。它不再承擔攻堅火力打擊任務，定位是高危區域前出偵察、火力牽制平台。沒有車載無人機彈射滑軌，依靠自身攝像頭與簡易紅外探測裝置抵近探查地形與模擬陣地。
全員提前到場，研究所技術組最後一遍核對電控與短距通訊鏈路。紅三連的老魏帶著後勤人員布設模擬工事，在沙谷深處搭建簡易靶標，充當假想敵陣地。曾紫陌的醫療小組依舊在邊緣待命，急救車輛怠速，各類急救物資整齊擺放。
老馬站在隊伍前方，手裡拿著試驗方案。
「今天不搞遠距離指揮。流程和上次類似，會開啟瞄準式電磁干擾，切斷後方和無人59底盤的遠端數傳。依舊由突擊小組隱蔽抵近，使用加固手持工控終端接管車輛，腕載告警終端同步監測平台狀態。」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記住，59底盤自重更大，越野慣性強，V1.0電控系統存在明顯延遲。操控的時候動作要緩，不能急打轉向，遇到溝壑要提前減速。這不是成熟裝備，是試驗樣機，容錯率很低。」
成才、伍六一、向羽編入突擊組，攜帶試驗終端。其餘隊員分成兩組，一組在後方觀測點觀摩記錄，一組在外圍警戒。
「啟動電磁干擾！」
電子對抗車再次運轉，無形的電磁波籠罩整片谷地。後方指揮大屏訊號雪花翻滾，遠距離通訊鏈路中斷，停在沙地上的無人59底盤觸發保護機制，原地靜止。
「突擊小組出發。」
三人壓低身形，藉著沙丘掩護向前穿插。對講機里滿是刺耳雜音，無線通訊徹底失效，只能依靠預先約定的手語配合推進。隨著不斷靠近坦克底盤，周圍干擾強度慢慢衰減。
距離六十米，成才停下，拿出加固工控終端，用筆在電阻屏上操作，嘗試對接短距加密鏈路。螢幕閃爍幾下，成功連上無人59底盤，他手腕上的單色告警終端亮起，顯示車輛線上、液壓系統正常。
「接管成功。」成才用手語示意。
他操控老舊坦克緩慢起步，鋼鐵履帶碾過黃沙，發出沉悶的轟隆聲響。底盤緩緩向前，向著沙谷深處的模擬陣地推進。伍六一在左翼警戒，向羽負責觀察側翼有無潛在險情，人車相互掩護。
履帶碾過碎石坡時，能明顯感覺到操控延遲。成才輕推指令，隔了小半秒坦克才做出轉向動作。他小心控制車速，保持低速穩步前進，不敢貿然提速。車載攝像頭傳回壓縮的低清畫面，在手持終端上一點點展開前方谷地地貌。
「這老底盤慣性太大，一旦衝起來，剎車反應慢。」成才低聲說道。
無人59一路推進，抵近模擬陣地外圍。車載紅外探頭掃過工事輪廓，將座標資訊記錄儲存。成才操作底盤在沙丘後方隱蔽停車，原地持續監視陣地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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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空域上，那台長空一號改裝的靶機中繼母機依舊在干擾圈外盤旋待命。如果此時釋放無人機，依舊可以將偵察資料上傳到這台前沿中繼平台，再傳回後方指揮大廳。只是今日試驗重點是地面重型無人底盤，無人機科目不再啟用。
試驗進行到中段，突發狀況出現。
底盤一側履帶碾到深埋的硬石塊，車身輕微卡滯。終端螢幕跳出故障告警，腕載告警終端同步閃爍警示燈。
「履帶負載異常！」成才立刻操作，緩慢倒車調整位置，一點點脫離石塊。
短暫的險情很快解除，但所有人都記下了這個隱患。老舊底盤機械故障機率高，野外複雜地形極易出現卡滯、油路故障。一旦故障卡死，就算能通訊，隊員也得近距離上前檢修，暴露在危險區域。
半小時後，科目結束。關閉電磁干擾，突擊小組撤出，無人59底盤低速返回起始點位。
全員集中在試驗場開展覆盤。
「優勢很清楚。」何紅濤拿著記錄本開口，「重型底盤防護優於63裝輸，可以進入輕裝備不敢靠近的高危地帶，模擬火力牽制，替我們探明陣地布防。」
「短板更突出。」老馬接過話頭，「第一，操控延遲大，慣性難控，只適合低速作業；第二，老舊機械結構可靠性差，野外容易出現機械故障；第三，它只能靠隊員抵近接管才能在電磁封鎖區域作戰，隊員要抵進到危險範圍，本身就存在暴露風險。」
向羽開口補充：「還有一點。目標特徵太明顯，履帶轟鳴聲音大，遠距離很容易被聽覺、光學偵察發現，隱蔽性遠小於小型無人機。」
眾人依次發言，一條條優缺點記錄在冊。
伍六一走到59式底盤旁，伸手摸了摸斑駁鏽蝕的裝甲鋼板。他見過這型坦克，過去在機械化部隊時，曾坐在這樣的鋼鐵座艙里衝鋒。如今隔著幾十米，靠一台厚重的手持終端操控它前行，感受截然不同。
「以前人在車裡，直面炮火。現在人在掩體後，車往前探路。可車子一旦出問題，還是要人上去處置。」
老馬走到他身側：「這就是這套戰法的取捨。機器替我們扛第一輪風險，但它不是無懈可擊的護身符。人機協同，從來不是機器單獨作戰，是人和機器互相兜底。」
夕陽慢慢沉向戈壁地平線，長長的影子鋪在黃沙之上。
兩台改造底盤，一輕一重，各自找到了定位。63式側重無人機釋放、前沿偵察組網；59式重型底盤，負責高危區域抵近偵察與模擬牽制。
狸貓的無人裝備試驗，一步步把紙面構想，變成戈壁灘上實打實的經驗與資料。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僅僅只是開始，距離成熟的實戰化戰法，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