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貓基地的訓練場不再只有單調的轟鳴，多了外單位研學隊伍帶來的熱鬧氣息。
馬大志安排柳小山四人先到後勤保障部報到，採購對接的工作循序漸進鋪開。不用再時刻緊繃生死一線的神經，每天對接地方供貨商、核驗物資品質、清點野外訓練所需的乾糧、防寒裝具、維修零配件。
工作不算繁重，接觸的大多是地方供應商，市井煙火氣一點點沖淡他們身上經年不散的戰場戾氣。閒暇之餘，四人也會去狸貓各梯隊訓練場閒逛，偶爾被隊員圍住，隨口聊幾句境外叢林、孤島作戰的實戰細節。沒有正式授課的壓力，經驗自然而然沉澱進狸貓全隊的骨子裡。
這天上午，龍小雲帶著狼牙研學小組抵達基地。
一身戎裝，利落颯爽。隨行人員不多，都是電子對抗、空地協同方向的骨幹。小莊恰好也隨隊回來，在營門口迎接。
「龍隊。」
龍小雲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遠處荒漠上正在開展測試的無人載具編隊，旋翼無人機在低空緩緩盤旋，改造後的退役裝甲底盤搭載偵查裝置，沿著預設路線靜默機動。
「早就聽說狸貓的無人特戰體系獨樹一幟，今天特地過來取經。戰狼中隊即將組建，不能還停留在傳統特戰的思路里。」
馬大志陪同接待，帶著一行人直奔指揮方艙。方艙內部大螢幕上，實時回傳荒漠演習場的畫面，多架小型摺疊固定翼無人機輪流升空，空中運七改造的資訊母機懸在空域，充當移動通訊中繼節點。
「我們這套體系核心不是單純依靠裝備碾壓。」馬大志指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流，「無人裝備是眼睛，電子對抗是盾牌，後方指揮是大腦。一旦遭遇大範圍EMP電磁打擊，我們預留了應急通訊中繼方案，不會直接變成瞎子聾子。」
龍小雲認真看著後台資料，不斷提問：「多機編隊的抗干擾演算法疊代到第幾版本？如果在山地複雜遮蔽地形，資料鏈斷聯之後，無人機能否切換獨立航路自主偵查？」
「演算法2.3版本，斷聯後可以執行預先載入的離線任務，任務完成或者電量見底，自動返航。」馬大志調出演示預案，「缺點也很明顯，智慧化程度有限，複雜突發情況判斷依舊需要人工介入，不是完全自主作戰。」
隨行狼牙骨幹圍著終端，記錄引數、拍攝演示流程，時不時提出實戰層面的疑問。小莊在一旁補充，結合境外孤島作戰的經驗，提出近距離交火環境下，無人機如何配合突擊小組快速標記敵方火力點。
另一邊，基地聯絡辦公室收到正式公文，曾紫陌帶著空中應急救援隊的先遣小隊，前來對接第五空間特戰大隊，開展第一次聯合方案研討。
馬大志原本以為兩支隊伍只是紙面合作，直到會議室見到兩撥人，才明白這次聯動絕非簡單掛名。
曾紫陌一身航空救援裝具，眉眼沉穩：「空中應急救援隊主攻災害救援、高空索降、傷員快速轉運、偏遠地區人員搜救。但是高海拔空域、複雜氣象下的飛行控制、空間應急處置，是我們短板。」
對面第五空間帶隊軍官點頭回應：「我們熟悉高空、空域密閉環境、航天衍生應急技術。但是地面受災區域偵查、人員甄別、近距離現場急救，正是你們的強項。雙方互補，聯合組建跨域應急處置分隊。一旦發生重大災害或者空域突發險情，可以同步出動。」
會議室沙盤鋪開，眾人一起推演：山區地震，道路完全損毀，地面部隊無法抵達。第五空間負責高空突防、複雜氣象下的航空器操控；曾紫陌的救援隊實施索降落地，現場急救、疏散被困人員，同時依託狸貓研發的小型無人機，快速測繪受災區域地形，回傳後方指揮中心。
馬大志坐在一旁旁聽，暗自感慨。
他原本設想，第五空間偏向航天、高空特勤，和地面應急救援幾乎不會產生交集，沒想到戰場之外，應急救災的領域，二者的能力剛好完美契合。
會議間歇，柳小山、鄧久光幾人剛好完成一批野外物資採購，返回基地。路過訓練場，看見龍小雲正在觀摩無人戰車障礙測試。
鄧久光停下腳步，遠遠看著無人平台遠端打擊靶標的演示，低聲和柳小山閒聊：「我們那時候打仗，全靠兩條腿、一雙眼睛。現在，裝備越來越先進。但裝備終究是輔助，決定勝負的永遠是人。」
柳小山點頭：「狸貓這幫年輕人底子不錯，但是缺少絕境實戰經驗。我們平時閒聊隨口講的那些陷阱、夜襲、被包圍之後的求生手段，對他們就是寶貴財富。」
馬大志走過來，笑著說道：「等龍小雲這邊研學結束，狼牙和狸貓還會安排小規模對抗合練。還有，朱日和的全要素大演習籌備進度持續推進，全軍各路特戰單位都會到場，我們之前設想的多方同台較量，很快就要拉開帷幕。」
龍小雲聞聲轉頭：「期待那場演習。戰狼中隊還未正式成軍，正好藉著朱日和的大舞台，檢驗這套新學的空地協同戰法。」
荒漠之上，無人裝備一輪測試結束，無人機緩緩降落，機械運轉的嗡鳴慢慢平息。
舊時代特戰老兵慢慢轉型沉澱，新生代各支特戰力量互相交流、取長補短。
全軍特戰體系，正在悄然迎來一輪全新的變革。
只是馬大志心底清楚，無人體系的強大是一柄雙刃劍。當機器可以替人偵查、破襲、通訊，當演習場上可以依靠遠端指揮輕鬆收割對手，身在後方指揮席的人，很容易體會那種毫無波瀾的勝利。
那種贏到麻木的滋味，已經在他心底隱隱浮現。
（第16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