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談話並沒有完全封鎖。
訊息像一陣風，很快就傳到了狸貓隊員的耳朵里。
高城要王小帥、甘小寧，狼牙惦記曾紫陌的空降救援隊，袁朗登門，開口就要許三多和成才，就連海軍龍鯊中隊，也盯上了向羽。
朱日和的營區，空氣悄然變了味道。
傍晚的訓練結束，夕陽斜斜鋪在戈壁的營房前。
成才靠在營房外牆，指尖捏著一支空的戰術筆，眉頭緊鎖。他剛剛從拓永剛口中聽到了完整的談判經過。
老A大隊，那是全軍特戰的標杆，是無數特戰兵心中的頂峰。能去老A，是莫大的榮譽。可他心裡清楚，自己的根，已經扎在了狸貓。
從最初參與無人體系搭建，到朱日和一輪輪對抗，從除錯感測網路，到在終局之戰里盯著螢幕分辨真假訊號，他一路看著狸貓從一支普通突擊隊，成長為和老A平起平坐的T0級別。
這裡有他親手打磨出來的作戰體系，有一起浴血演練的兄弟。
「老A想要我。」成才低聲自語，語氣複雜。
去老A，意味著可以站在單兵作戰的最頂端；留在狸貓，意味著繼續深耕這套智械合成的新路。兩條路，都是軍人的榮光，可卻只能選其一。
不遠處，許三多坐在石階上，安安靜靜地望著遠方的荒原。
他沒有成才那般糾結得失利弊，可心裡同樣沉甸甸的。
可許三多忘不了，在狸貓的日子。
在這裡，他不再只是一個單純的單兵戰士，他學會了看懂螢幕上的態勢，學會了理解機器與人間的平衡。他和成才、拓永剛、向羽，還有一眾兄弟，一同扛過了一輪又一輪演習的重壓。
「三多。」成才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許三多抬起頭，眼神很平靜：「我聽見了。袁朗隊長，想要我們兩個人。」
「一邊是老A，全軍的標杆。」成才緩緩開口，「一邊是狸貓，我們親手建起來的隊伍。老馬現在正在跟各方周旋，可調令一旦下來，我們做不了主。」
許三多輕輕點頭：「軍人，服從命令。可我不想走。」
簡單一句話，卻道出了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就在二人沉默之際，馬大志從營區另一側走了過來。
他剛處理完手頭一堆文書，臉色帶著幾分疲憊。白天接連幾輪談判，心力消耗巨大。看見兩個坐在石階上的人，他停下腳步。
「你們都聽說了。」馬大志沒有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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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站起身：「老馬，袁朗那邊……」
「我沒有鬆口。」馬大志的聲音很沉，「但是我也不能把話說死。部隊不是私人領地，上級有統籌調配的權力。我能做的，是儘可能為狸貓爭取籌碼，守住我們的骨幹，但我沒法保證一切都如我們所願。」
許三多低聲問：「如果真的要調走，我們該怎麼辦？」
馬大志看向茫茫戈壁，晚風捲起細碎黃沙。
「老A的長處，是把人的力量推到極致。狸貓走的，是人和智械相融的新路。」他頓了頓，「你們兩個，是兩套體系之間的橋樑。袁朗看得很明白，他想要的，不只是兩個優秀士兵，是想把狸貓這套體系的認知，帶進老A的訓練里。」
成才皺起眉：「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留在狸貓，就只能守著這套裝備；去老A，就放棄我們一路走來的成果？」
「不是非此即彼。」馬大志搖頭，「就算真的發生調動，也不等於割裂。我們和老A已經定下常態化合練對抗。就算人走了，戰術思路、作戰經驗依舊可以互相流通。但我不希望，狸貓剛站穩腳跟，就被抽走最核心的兩根柱子。」
話音落下，營房方向傳來腳步聲。
拓永剛和向羽也走了過來。
拓永剛臉上帶著幾分戲謔，眼底卻藏著憂慮：「好傢夥，現在咱們狸貓成了香餑餑。師偵營挖小帥、甘小寧，狼牙要曾紫陌的救援隊，海軍盯著向羽，老A盯著成才和三多。再這麼下去，咱們隊要被拆成零碎了。」
向羽神色凝重：「人才流動是必然。可最怕的是，核心骨幹大批外流，我們剛剛搭建起來的智慧化特戰體系，直接斷了傳承。」
馬大志環視一圈眼前的幾個人。
他心裡清楚，眼下的危機，不只是簡單的人員調動。
狸貓靠著演習一戰成名，躋身T0序列，可隊伍的根基還不算穩固。體系可以疊代，裝備可以升級，但真正撐起這套體系的，是人。
就在這時，通訊終端傳來訊息。
是蔣小魚那邊傳回的反饋。
馬大志點開訊息，看完之後，眉頭緊緊擰起。
「海軍那邊，接到我的條件了。」馬大志淡淡開口，「他們願意拿林濤來交換向羽。但是有附加條件，林濤不能長期歸屬狸貓，只能借調兩年，兩年之後必須歸還海軍。」
拓永剛嘖了一聲：「這算盤打得真響。借調，等於拿一個臨時工來換我們的核心骨幹。」
成才冷笑：「拿短期借調換向羽，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我們吃虧。」
許三多沉默不語，心裡卻清楚，這場人才博弈，遠沒有結束。
戈壁的天色慢慢沉下來，夜幕緩緩籠罩朱日和。
一邊是各個單位伸過來的手，想要瓜分狸貓的人才；一邊是狸貓內部，隊員們人心浮動，每個人都在面對命運的抉擇。
馬大志肩上的擔子，愈發沉重。
（第18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