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1月21日—11月27日
第九十章八天靜候，風雪之中守初心
考評組離開後的第一天，荒原上的風沒有半分減弱。
氣溫持續徘徊在零下十五攝氏度上下，夜間最低可以跌到零下二十度。專家組帶走了全部的考評卷宗，最後的定論要等到11月28日的全團年終總結大會。
沒有慶功，沒有鬆懈。
老馬依舊按著既定製度，維持每日兩巡的值守節奏。五個人心裡都揣著一份期待，但誰也沒有把心思放在猜測結果上。
「考評初審是優秀，不代表萬事大吉。」早會的時候，老馬對著四人說道，「專家組帶回的材料還要經過團黨委會審，任何變數都存在。咱們該幹什麼還幹什麼，裝置不能出紕漏，台帳不能斷檔，巡檢不能鬆懈。真要是出一點意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打折扣。」
王城剛歸隊不久，這八天正好完整熟悉整套駐點工作。他跟著老魏跑油料管線，跟著李夢檢查光伏與儲能，跟著薛林清點應急物資，每天認真抄寫巡檢記錄。
「班長，團里會不會真的把咱們從班改成排？」休息間隙，王城忍不住問出了所有人心裡的疑問。
老魏喝著熱茶，撥出白霧：「不好說。編制調整是大事，不是考評拿個優秀就能直接定的。要黨委集體研究，還要向上級報備。咱們只能做好自己。」
李夢靠在桌邊，翻看著駐訓保障的卷宗：「裝甲營那邊已經在打聽，明年開春，還要組織一批戰士來咱們這裡做抗眩暈補差訓練。就算編制不動，咱們這個點位的實際價值，已經擺在那裡了。」
薛林補充道：「就算結果不如預期，我們也沒白干。這一年把荒原的荒崗改造成能實戰保障的支點，是實打實的成果。」
腦海里的系統在老馬腦海里開口，語氣也收斂了調侃：
「道理他們都懂，但人心難免會有期盼。八天等待期，最磨人。團部那邊已經有小道訊息在傳，不少營連都聽說草原支點考評表現亮眼，不少人在議論編制調整的事。但記住，小道訊息不作數，只有正式命令才算數。」
老馬心裡回應：「我清楚。越是臨近官宣，越不能飄。」
這八天裡，駐點的日常依舊按部就班。
白天，全員分頭巡檢。地埋油罐伴熱管線時刻盯緊溫度，防止凍土進一步膨脹擠壓管線；光伏接線箱的保溫墊層定期檢查，杜絕凝露覆發；沼氣發酵池持續監測池溫，哪怕夜間大風降溫，也嚴格調控熱水輸出，保住菌群活性；抗眩暈訓練場的器械，依舊按計劃做例行養護，除鏽、緊固銷軸。
夜裡，風雪時常突襲。有時大雪飄灑，落在光伏板上，幾人就要頂風出去清雪。蓄電池組在低溫下容量衰減，大家嚴格執行能源優先順序預案，非必要裝置關停，把電力留給戰備監測、通訊和營房採暖。
閒暇的時候，五人會圍坐在一起，覆盤這次年終考評。
回想專家組現場提出的細節問題，把回答里還有欠缺的地方整理出來，模擬答辯。
「如果黨委問，我們這個支點後續建設規劃怎麼寫？」
「如果問，擴編之後人員怎麼定崗？」
「如果問，如何承接未來更多建制分隊駐訓？」
這期間，團部偶爾會打來電話，大多是業務問詢，核對部分台帳資料，詢問冬季裝置執行狀態，沒有透露出任何關於編制調整的口風。
有一次，裝甲營的通訊員打來電話，轉達營里的意思：「你們的駐訓反饋意見書已經上報，營里已經向上級建議，把草原支點的抗眩暈訓練場地納入團里固定冬訓點位。」
訊息傳來，營房裡氣氛一陣振奮，但老馬依舊告誡大家：「這是業務上的認可，不等於編制命令。」
王城看著厚厚的一摞檔案卷宗，感慨萬千。
他還記得沒來五班的時候，在連里聽說這裡就是混日子的地方。許三多修路之後，一切開始改變，如今短短一年多，這裡已經成為全團矚目的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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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要是真能升成排，咱們人員不夠怎麼辦？」王城問道。
老馬沉吟片刻：「如果編制調整落地，團部會給我們補充新兵，重新劃分崗位。油料保障、能源運維、訓練場地管理、應急值守，都要有專人負責。現在我們五個人，只是過渡。」
系統在一旁補了一句：
「升排之後，就不再是簡單的後勤看守。要承擔油料搶修、野外駐訓保障、實訓場地管理、戰備值守多重職能。崗位劃分、人員分工，都是接下來要面對的新課題。」
日子一天天過去，11月27日，也就是大會前一天。
入夜，風雪又起，荒原呼嘯。
五人完成最後一次全線巡檢，回到營房。
所有裝置讀數全部正常，所有台帳記錄完整，應急物資清點完畢。
老馬把所有卷宗整理歸檔，鎖進檔案櫃。
「明天，團里開年終總結大會。我們不能全員都去團部，我代表支點參會，老魏你們四人留守駐地，保持戰備狀態。一旦發生風雪故障，就地處置。」
「明白。」
夜色沉沉，屋外寒風如吼，營房內燈火安穩。
八天的靜候，到此結束。
明天，702團年終總結表彰大會，所有的答案，將會當眾揭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