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雪原暗襲，哨位驚覺
2006年11月22日
連續三日大風，荒原表層積雪凍成一層硬殼，踩上去咔嚓脆響，極易暴露行蹤。這樣的環境，對警戒一方是利好，對潛伏滲透者卻是天然阻礙。
成才拿到專項任務之後，沒有立刻就組織大規模對抗。這三天，他幾乎泡在場站外圍，獨自徒步踏勘整條警戒環線。
他手裡捏著簡易手繪地圖，沿著當年和許三多、伍六一潛入場站的老路重新走一遍。當年夜色掩護之下忽略的細節，如今白日裡一一標記：背風的雪溝、起伏的土棱、灌木叢殘根形成的天然遮蔽、兩處哨塔視野重疊不到的死角，還有管線廊道的低洼地帶。
每一處點位，他都記下風向、光照、哨位換崗時間。
他很清楚，伍六一帶的警戒班組，訓練紮實，哨兵責任心強，常規盤查、定點值守挑不出毛病。但固定崗哨有個通病：習慣等著目標從大路、開闊地過來，對貼著地表潛行、利用地形藏住身形的對手，敏感度不足。
成才沒有挑選老兵組隊，只挑選了三名頭腦靈活、擅長隱蔽的新兵作為臨時滲透小隊。不攜帶實彈，只用紅色標記粉作為判定道具，摸到哨位或者潛入指定區域就算「得手」，被哨兵目視發現即為失敗。
他提前向老馬報備方案，其餘人一律保密，包括伍六一。老馬只叮囑一句：把握安全底線，不許出現摔傷凍傷，對抗以檢驗預警能力為主，不是比武分輸贏。
傍晚收訓，天色快速轉暗，鉛灰色天幕壓在雪原之上。伍六一按照既定排班布置夜間警戒，兩個固定哨塔，三組流動巡邏兵，沿場站外圍環形路線往復巡查。
他檢查完崗哨裝備，叮囑哨兵：「今晚風大，視線差，多留意遠處動靜，不要只盯著大路。」
幾名哨兵應聲領命，持槍站定。在他們看來，這只是又一個尋常的寒區夜班值守。沒人知道一場內部反滲透演練，馬上就要開場。
入夜二十點整。
成才帶著三名新兵，從荒原北側那條老舊雪溝悄然出發。
他熟門熟路，正是當年三人潛入場站的那條路線。積雪硬殼容易出聲，他教小隊壓低重心，側身滑行，避開硬雪區域，專走積雪鬆軟的低洼處，儘量降低身體輪廓，把大衣和夜色融為一體。
「腳步放輕，不要扎堆，分散推進，目標是摸到二號流動哨的後方。」成才低聲吩咐，聲音壓在風聲之下。
四人拉開間距，一點點向著場站警戒圈摸過去。流動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伍六一手下兩名巡邏士兵正邊走邊觀察四周，目光習慣性掃視遠處開闊荒原，完全沒留意腳下這條不起眼的雪溝。
等巡邏兵走過，成才抬手示意暫停，靜靜等候兩人走遠，繼續向前突進。
不多時，小隊順利越過第一道外圍警戒線，悄然抵近二號哨塔下方的盲區。哨塔上哨兵的視線被土坡遮擋，沒能發現雪溝里潛伏的幾個人。
成才打出手勢，一名新兵繞向哨塔後側，另外兩人負責牽制流動巡邏路線，成才自己直奔流動哨下一輪必經點位。
幾分鐘後，兩名流動哨兵折返回來，依舊目視遠方。等到靠近土坡拐角，成才猛地從雪堆側後方起身，手裡的紅色標記粉朝著哨兵後背輕輕一揚。
「滲透完成。」
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兩名哨兵渾身一震，瞬間轉身舉槍，可為時已晚。紅色粉末落在大衣後背，判定生效。
哨塔上的哨兵聽到動靜，急忙探身，這才發現，幾個人已經摸到哨塔腳下。
警報隨即響起。
伍六一聽見哨聲，立刻帶著後備巡邏組快速馳援，趕到現場。看到哨兵背上的紅粉，又看見從雪溝里站起身的成才和三名新兵，臉色一沉。
「成才？」
「報告伍班長，內部滲透對抗演練，我方完成突破。」成才立正，語氣平靜，「你們的巡邏路線規律固定，哨塔視野存在死角，巡邏人員習慣遠距離觀察，忽略近側低洼地形。當年我們選拔時，就是利用同類地形摸進場站。」
伍六一盯著地上那條雪溝，沉默片刻。他心裡清楚，不是哨兵偷懶，是思維定式。他們一直在練正面警戒，卻很少設想對手貼著地表藏在近處。
他沒有責怪手下哨兵，只是回頭對著幾名執勤士兵開口：「集合，現場覆盤。」
藉著哨塔微弱的應急燈光，成才鋪開手繪點點陣圖，指著這條雪溝，一一講清滲透路線，講清楚哨位觀察盲區、巡邏班次間隙的空檔。幾名哨兵低頭看著地圖，臉色都有些凝重。
「我們總盯著遠處大路來的目標，沒想到敵人藏在腳底下。」一名新兵哨兵低聲感慨。
伍六一點點頭，轉頭看向成才：「你找出來的問題很實在。這套固定巡邏模式，對付公開來的人員足夠，但對付熟悉地形、擅長潛伏滲透的小隊，漏洞太多。」
成才繼續提出調整思路：「可以打亂巡邏時間，不要固定間隔；增加不定時反向巡邏；哨位交替觀察高低點位，不能只盯著遠方。雪原環境，白色背景下，深色輪廓最顯眼，要練分辨雪地偽裝。」
這時老馬踏著積雪趕到現場，身後跟著洪興國。兩人遠遠看完整場覆盤，沒有打斷。
「站長。」伍六一、成才同時敬禮。
老馬目光掃過地圖，緩緩開口：「第一次檢驗，結果在預料之中。咱們場站常年做後勤，警戒思路偏靜態，今天這場演練，就是要打破這種慣性。」
他看向伍六一：「你繼續牽頭警戒班組，結合成才發現的盲區，重新調整夜間巡邏方案，增加隨機巡查。」
「明白。」伍六一沉聲應下，他已經意識到，安防訓練，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老馬再看向成才：「後續對抗不用固定周期，隨機安排。可以換防守方、進攻方輪換，讓更多班組體驗被滲透和潛伏偵察兩種視角。記住底線，安全第一，杜絕凍傷摔傷。」
「是！」成才應答。
夜色更深，寒風呼嘯掠過雪原。哨位重新恢復值守，其餘參訓士兵陸續返回營房。
今晚這場突襲，給場站所有警戒人員敲響警鐘。後勤陣地，防線不是立在哨塔上就足夠，人心的警覺，才是第一道防線。
2006年11月22日夜，場站首場內部滲透反滲透對抗演練結束，安防短板浮出水面，警戒體系開啟調整最佳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