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時節悶悶的天氣下,難得一陣風穿過揚州城的街巷,輕輕拂進千金一笑樓的雅間裡。
吹散了些許悶熱,帶來一陣柔柔的清涼。
雅致的隔間內陳設精巧,雕花木窗半敞著,窗外簾影搖曳,室內熏著淡淡的暖香,氛圍慵懶又閒適。
梁風松鬆散散地靠在鋪著軟錦軟墊的梨花木躺椅上,姿態愜意自在,雙腿隨意舒展著,全然是一副悠然享受的模樣。
在他身下,阮阿蠻半蹲在地,一下一下輕柔地為他捶打著雙腿。
名動整個揚州城,艷絕一方的董小宛則立在他身後,十指纖細柔軟,正細細柔柔地替他揉捏酸脹的肩頸。
梁風已經將樓里其他清官人專屬的藥盡數送妥,又捎來了許多精緻的糖果、零嘴與溫熱吃食,一一分給了樓里的眾人。
這般周到慷慨的舉動,讓一眾佳人都心生感念。
此刻看著千金一笑樓里最負盛名、互不相讓的兩位頂尖花魁,一左一後盡心伺候著自己。
梁風心底著實十分得意,忍不住感慨,「這幅場面,不知多少人羨慕呢。」
他又忍不住好奇,二女平日裡可是視同水火,今日怎麼齊心協力伺候自己呢。
他語氣輕鬆打趣,笑著問道:「你們二人往日碰面,總要針鋒相對,今日倒是奇了,居然冰釋前嫌,兵合一處、聯手一同伺候我了?」
「哼。」
阮阿蠻依舊半蹲在地上,指尖力度適中地落在梁風的腿上,認真敲按著筋骨,聞言鼻尖輕輕一哼。
語氣裡帶著幾分傲嬌,又藏著幾分無奈,緩緩開口回道:「還不是你家小婉姐姐先找的我!她特意放下身段來求我,說公子你本事通天,眼界、手段、謀略都遠非常人可比,定然有萬全的法子,能帶我們徹底逃出這困人的揚州城。」
她手上的動作沒停,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她自己也心知肚明,往日是她心胸狹隘,故意設下圈套算計你,是她做錯了,心裡早就存了愧疚,所以啊,我也就同意了。」
「你真是嘴上不饒人,我什麼時候設計過你啊。」
站在梁風身後的董小宛,乃是揚州城數一數二的絕色花魁。
平日裡多少富商巨賈、文人雅士趨之若鶩,不惜一擲千金,只求能得她一面相見、一席閒談,尋常人連近身的資格都沒有,向來高傲矜貴、從容淡然。
可此刻,這位萬千人追捧的絕色佳人,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傲氣,一雙白皙嬌嫩的小手,溫柔細緻地替梁風揉按肩背,眉眼彎彎,帶著盈盈笑意。
聽了阮阿蠻的話。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還不是你這蠻丫頭個嘴快,把我精心籌謀的計謀,全都一五一十告訴了梁公子!若是沒有你多嘴泄密,憑我的手段,說不定此刻梁公子早已心甘情願,成了我的裙下之臣,哪裡輪得到你我一同伺候?」
話音落下,她又是一陣清脆的咯咯嬌笑,氣息輕柔,軟軟貼著梁風的耳畔補充道:「公子可莫要怪罪我們。我們這些身在風塵的清官人,常年身不由己,為了自保、為了尋一條生路,向來都愛用些小聰明、小手段,皆是處境所迫,還望公子多多包涵。」
「哈哈。」
梁風聽著二女一來一回的打趣,眼底帶著幾分逗趣,淡淡瞥了董小宛一眼,語氣隨性吩咐道:「你這麼賠罪可不夠,哼哼,還是你蹲下替我敲腿,讓小蠻過來給我揉肩吧。」
「好,都聽公子安排。」
素來高傲矜貴的董小宛沒有半分遲疑,立刻收斂了所有嬌態,溫順地應了一聲,趕忙俯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抬起梁風的腿,放在自己膝頭,指尖輕柔緩慢地替他敲擊捶打,力道輕重適宜,極盡用心,「公子,這樣行了吧。」
「不錯。」
梁風滿意點頭。
「可是蹲麻了呢。」
阮阿蠻半蹲許久,雙腿早已酸澀發麻,早就累得腰身發軟。
得了梁風的吩咐,她立刻輕快地起身,活動了兩下發酸的腿腳,繞到梁風身後,抬手揉著肩膀,看著蹲在那的董小宛哼道:「這才像樣嘛!做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方才我累了許久,也該換小婉妹姐姐忙活忙活了。」
說罷,她微微挺直身姿,胸前身姿豐盈動人,輕輕貼近梁風的後背,溫熱的氣息縈繞在他耳畔,細細呢喃道:「公子,我們姐妹二人說實話,早已厭倦了這樓里的虛與委蛇、身不由己。我們不求榮華富貴、不求權勢名分,唯一的心愿,就是求你發發善心,帶我們逃出這揚州城。」
她雙手抱住了梁風脖子,撒嬌賣萌的又繼續柔聲說道:「海外之地遠離中原紛爭,沒有戰亂紛擾,只求能跟著公子一同前往,尋一處清靜安穩的地方,踏踏實實過日子,有一方安身立命的歸宿,便足矣。」
「對。」
董小宛忙抬頭跟著應聲,眉眼間滿是懇切,輕聲補充道:「公子,我們姐妹二人在這千金一笑樓,向來是拔尖的人物,聲名、才情、樣貌皆是上等。雖說身在風塵,早已沒了清白身子,配不上公子的堂堂風骨,但這些年我們勤懇積攢,私下存下了豐厚的嫁妝與積蓄,足以自給自足,不會成為公子的累贅。」
她語氣愈發謙卑真誠,字字懇切:「而且我們心意坦蕩,從來不敢奢求正妻的尊榮名分。往後只求能安安穩穩伴在公子身側,做個侍妾、甚至做個貼身奴婢伺候公子,我們都心甘情願,絕無半分怨言。」
「哈哈,讓你們做奴婢,那倒不至於。」
梁風靜靜聽著二女的一番肺腑之言,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心中瞭然。
他心裡清楚,這兩個聰慧通透的清倌人,早已把局勢看得透徹,篤定了自己有能力帶她們離開揚州這片是非之地。
此刻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甜如蜜糖,溫柔懇切,極盡討好,皆是看準了出路、真心求助的模樣。
但他也明白,二女所言並非全然虛言,身為千金一笑樓的頂尖清官人,二人常年接待貴客,所得賞賜與積蓄定然十分豐厚,絕非尋常風塵女子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