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79章 新宅

第179章 新宅

2026-10-22 08:14:08 作者: 花與劍

  梁風走下馬車後,轉頭看向駕車的親兵李根,吩咐道:「你就在此處等候,不必隨我入內。」

  「是,大人。」

  李根忙躬身點頭,恭敬應下。

  他早前便曾奉梁風之命,前來此處送過吃食物資,對府中情況早已有所了解。

  身為貼身親兵,他深知分寸,自己不便隨意踏入,便安安靜靜立在馬車旁,恪守本分,靜靜等候梁風出來。

  梁風邁步上前,抬起手,「碰!」「碰!」輕輕叩了叩厚重的木門。

  沒過片刻,門內便傳來一道輕柔細膩的女聲,是彩月的聲音,帶著幾分謹慎輕聲詢問:「門外誰啊?」

  梁風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是我,梁風,你家梁大人。」

  門內的彩月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瞬間鬆了口氣,眉眼彎彎,忍不住抿嘴輕笑起來,清脆的笑聲透過門縫傳出。

  她快步上前,輕輕拉開木門,一眼便望見門外身姿挺拔、衣衫整潔的梁風,忙側身相讓,將人迎了進來。

  她心底格外謹慎,開門後還特意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街巷無人留意,才迅速合上大門,生怕有人撞見梁風私自前來此處,捕風捉影散播閒話,再度敗壞他的官府名聲、影響他的仕途。

  「哎呀,彩月姐,不至於啊。」

  梁風看她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樣,不由笑著開口寬慰:「如今時局已定,城中安穩,沒人會再在意這些細碎規矩、無端閒話,不必這般謹小慎微。」

  彩月依舊滿心顧慮,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又懇切:「大人話雖如此,但官場人心複雜、流言可畏,半點疏忽不得。該小心的地方,還是得處處小心才是。」

  「是,是。」

  梁風哈哈一笑,不在多言,大步往裡走。

  他一路奔波,靴底還沾著些未拍淨的泥點,身上也帶了些風塵。

  彩月穿著一件月白短襦,袖口挽起少許,露出纖細白淨的手腕。

  看見梁風這副風塵僕僕的模樣,眉尖輕輕蹙了一下,趕忙走到他身前,抬手替他撣去肩頭上的塵土。

  

  她的動作很輕,掌心貼著衣料慢慢拂過,拍了幾下,抬眼望著梁風,聲音柔聲道:「今日又忙了一天吧?看你這身上的灰,像是一路都沒歇過。」

  「還是彩月姐知道心疼人啊。」

  梁風微微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嘴角露出一絲少見的溫和笑意。

  他今日確實忙的厲害,先是去了知府衙門,之後又去了甄府,以及妙玉那裡。

  可此間一踏進這院子,心頭竟先鬆了半截。

  「知道就好。」

  彩月眼睛彎了彎,唇角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一邊替他整理衣襟,一邊笑道:「對了,大人,你倒來得正巧,我們這邊剛張羅著要做午飯。既然來了,吃過午飯再走,也省得在忙碌了。」

  「行,那就叨擾你們一頓了。」

  梁風笑著跟著彩月往裡走,腳步踏過青石板路,兩側花木掩映,倒比外面街市安靜得多。

  這座別院原是城中富戶的舊宅,雖算不上甄府那般亭台樓閣連綿,卻也是三進三出的格局。

  院中迴廊曲折,窗欞雕花雖不奢靡,卻處處透著規整雅致。

  剛進第一進院,便有幾名女子正在打理花草。

  她們有的蹲在花壇邊拔草,有的提著小水壺澆花,衣袖輕挽,姿態安靜。

  見梁風進來,幾人手上動作都停了,紛紛抬起身,臉上帶著幾分恭敬,又不敢過分親近。

  「梁大人。」

  「梁大人,您來了。」

  她們聲音不大,卻齊齊落進梁風耳里。

  這些原本都是千金一笑樓的清倌人。

  梁風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不必多禮。

  這些女子多半與董小宛、阮阿蠻交好,也明白她們行事分寸,所以並不刻意多話,只神色平和地打聲招呼。

  彩月走在他身側,低聲道:「她們聽說你今日可能過來,早早就把前院收拾了一遍。」

  「倒是有心了。」


  梁風微微點頭。

  剛轉過月洞門,他忽然看見中院裡有個單薄的身影。

  米香香正提著一隻大木桶,吃力地從井邊往廚房方向走。

  她年紀本就不大,身子偏弱,,此刻額角已經滲出細汗。

  木桶沿壓在她手上,她手指微微發白,卻還是咬著牙一步步往前挪。

  梁風看著米香香那副吃力的模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解:「香香,你怎麼一個人在這打水啊。」

  米香香聽見有人叫她,嚇了一跳,手上動作也頓住。

  她回頭看見梁風,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幾分慌亂,像是怕被責怪似的,連忙低下頭,輕聲道:「梁大人。」

  梁風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她發白的指節上,語氣沉了些:「你身子本就弱,這般重的活計哪裡是你該做的?仔細累壞了。」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彩月,眉峰微蹙:「彩月姐,怎麼讓一個小姑娘幹這些?院裡難道沒有別的人了?」

  「哎呀,哪裡是這個道理。」

  彩月抿嘴一笑,臉上露出幾分無奈,抬眼看向米香香:「這可怪不得我。院裡人手本就不多,她又偏生好強,見不得別人忙,總搶著做這做那。我勸過兩回,她只說自己能行,我也拗不過她。」

  「對,對,不怪彩月姐。」

  米香香連忙點頭,臉上泛出一點紅暈,小聲道:「是我自己要做的。我住在這院裡,總不能白吃白住。眼下又沒有別的本事幫襯大家,只能多出些力氣,心裡才踏實。」

  她說著,手指還下意識地抓緊了桶沿,像是怕梁風不讓她繼續干。

  梁風看了她片刻,見她眼下雖還有些怯意,氣色卻比前幾日好了不少,想來那些進補的藥終究是起了作用。

  他神色緩和了些,語氣也不再那般嚴厲:「適當活動也好,只是別硬撐。真要是累倒了,反倒讓大家替你操心。」

  「是。」

  米香香眼睛亮了一點,連忙點頭:「我知道了,多謝梁大人關心。」

  說完,她不敢再多留,提著木桶往廚房去了。

  只是這一回,她腳步似乎輕快了些,連背影都透出幾分被人關心後的歡喜。

  「哎,這小姑娘,也算脫離苦海了啊。」

  梁風目送她離開,才繼續跟著彩月往內院走。

  彩月笑著說道:「可不是嗎,若是沒這事,多半就得接客,出閣了,哪像現在,還是個未開包的小姑娘哩。」

  說著捂嘴一笑。

  梁風跟著哈哈笑了,又看了一眼彩月。

  彩月也看了一眼梁風,卻也跟著笑了。

  此間,二人一前一後,穿過最後一道垂花門,眼前豁然開朗。

  內院中央搭著一架葡萄藤,枝葉繁茂,層層疊疊的綠葉遮住大半日光,只留下細碎的光斑落在地上。

  風一吹,葉影晃動,連空氣都添了幾分清涼。

  董小宛慵懶著曼妙身姿,正倚在葡萄架下的軟榻上休息。

  她身上換了件半舊的素色羅裙,頭髮松松挽著一支玉簪,少了幾分在千年一笑樓里的濃艷,反倒多了幾分清雅。

  她雙目微闔,長睫垂落,側臉在光影里顯得格外柔和。

  石桌上放著一串剛洗好的葡萄,旁邊攤著一本線裝書,書頁被風輕輕吹起一角。

  彩月先看見了她,當即笑著喊道:「小婉姐姐,梁大人來了。」

  「哦。」

  董小宛這才慢慢睜開眼。

  她初醒時眼神還有些迷濛,像被日光曬懶了似的,可一看見梁風,眼底瞬間漾開笑意。

  她不急不慌地起身,抬手輕輕理了理裙擺,動作從容又優雅。

  她泱泱走到梁風面前,微微屈膝示意,聲音軟糯:「梁大人,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我還以為你這幾日公務纏身,連喝口茶的功夫都沒有呢。」

  說完,她抬眼瞟了梁風一下,唇角帶笑,語氣親暱了許多:「好弟弟,我可是有幾日沒見你了,都想你了呢。」

  「哈哈。」

  梁風看著她這副慵懶自在的模樣,不由笑道:「幾日不見,你倒越發會享福了。」


  「誰叫我命好呢,有好弟弟你安排的好去處。」

  董小宛抿嘴一笑,泱泱著就要投懷送抱一般倒在梁風懷裡。

  這後院沒其他閒雜人等。

  董小宛也不在意彩月,自是拿出小女子一面,來逗趣梁風。

  結果,這時,卻聽見廂房方向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聲。

  阮阿蠻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襲紅裙,裙角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像一團燒到眼前的烈火。

  她本就生得明艷,這一身紅衣更襯得她眉目妖嬈。

  剛走到門口,她便倚著門框站定,一隻手輕扶門邊,另一隻手懶懶垂在身側,姿態風流,眼神卻直直看向梁風。

  「喲,我家倆大人,說想你,我可也沒落後。」

  阮阿蠻聲音嬌媚,帶著幾分笑意,「這宅子裡的姐妹,哪個不盼著梁大人來?你一來,連這院子都熱鬧多了。」

  董小宛忍不住笑出聲,白了她一眼:「就你嘴快,也不怕咱家好弟弟笑話。」

  阮阿蠻卻滿不在乎,反而輕輕挑眉:「我又沒說錯。」

  「哈哈。」

  梁風看著她們二人鬥嘴,也不禁笑了笑,對於這種安逸場面很是覺得舒暢,舒服呢。

  「你們倆啊,真是兩個妖精。」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