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濤被放出來了!?
原本還面色輕鬆的解縉,在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臉色突變。
就連那手都顫抖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情?為何一點訊息都沒有?」
許濤被關押在刑部大牢,這段時間刑部侍郎徐增壽下令嚴加看管大牢,能流出來的訊息少之又少。
解縉他們還以為是朱棣要秘密處決一批人,擔心被人發現才這樣做的。
所以也沒有太多打探。
誰知道這段時間自己聽到的第一個有關刑部大牢的訊息,居然是許濤被放出來了!
那胡廣搖了搖頭,開口道:「不知道,我今日在狀元樓看到他和徐增壽在一起,才知道他被放出來了。」
「而且,他似乎在懷疑是咱們陷害他入獄的。」
聽到這話,解縉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這人為何比王艮都難殺!」
建文三年,解縉和胡廣等人就透過戰報,意識到了朱允炆必敗。
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和榮華富貴,幾人打算聯手暗中聯絡燕王。
但王艮不知道怎麼就知曉了這個事情,打算上奏建文帝。
解縉胡廣等人原本想要拉攏王艮,但席間起了衝突,眾人失手將王艮殺死。
那時候建文帝還大權在握,他們擔心被殺,便隱瞞了王艮的死因,只說其席間病發去世。
但後來他們聽說許濤收殮了王艮的屍首,並且去了一趟王艮所在的宅院。
幾人擔心王艮死前留下什麼證據在許濤手中,便一直想要弄死許濤。
等到建文帝失敗,燕王入京,他們又擔心許濤將王艮死因捅出來。
殺人是重罪,更遑論是前朝探花,朝廷命官。
為了保命,他們這才偽造許濤和黃子澄私下聯絡的書信,打算藉機殺了許濤。
誰知道精心準備了這麼多,這許濤還是被放了出來。
「徐增壽地位不低,怎麼和他混在一起了?」
胡廣搖了搖頭,遲疑道:「我現在倒是不擔心這個,只是怕那許濤翻起舊帳,到時候咱們哪個受得了?」
「這事兒總得有個應對才行。」
解縉眉頭緊皺。
正在思忖間,院子外突然有管家跑了進來。
「老爺,宮裡傳來訊息,明日早朝在京官員全部入朝聽政。」
聽到這個訊息,解縉點了點頭,隨後看向胡廣。
「眼下情況不明,尤其是燕王未曾登基,朝局混亂,許濤的事兒不能急,否則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你且少安毋躁,咱們看看明日是個什麼情況,再做打算。」
胡廣雖然心中有些不安,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也只能如此了。」
……
和徐增壽的酒局持續到深夜才結束。
雖然說有宵禁,但許濤還是乘著魏國公府的馬車回到了自己闊別月余的小院當中。
夜風拂面,許濤的醉意也清醒了幾分。
將院門開啟,看著自己那略顯荒涼,滿地狼藉的小院,許濤心中莫名多了幾分踏實的感覺。
天子腳下,寸土寸金。
許濤這房子,印象中應該是買來的。
至於花費的銀錢,有一半是王艮借給自己的。
這也是當初許濤給王艮收屍的緣故。
兩人算是至交好友。
畢竟在京城借錢給你買房的人可是很少見的。
而自己被抓之後,院子裡原本的傭人也跑了。
看著這髒亂的院子,許濤心中感慨一番之後,便挽起衣袖,開始藉著月色,收拾起來院子。
這一收拾,就是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日天邊泛起魚肚白,許濤才驚覺自己居然忙了整整一夜。
就在許濤打算回去休息片刻的時候,門外的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許兄!」
聽到時徐增壽的聲音,許濤不由得就是一愣。
稍作猶豫後,這才將房門開啟。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見許濤不解,徐增壽這才笑著解釋道:「你府上沒人,我昨夜回到府上後聽到宮中旨意,燕王今日要面見在京的所有官員。」
「這是大朝會,你可不能缺席。」
說話間,徐增壽看了一眼許濤身後,見那院子明顯是剛剛收拾過的,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你一夜沒睡?」
許濤點了點頭,無奈笑道:「這屋子不能住人,我總得收拾一下。」
徐增壽一拍腦門。
「瞧我這腦子,把這事兒給忘了。」
「只是大朝會不能缺席,你一會兒入宮了往後站站,指不定還能抽空眯一會兒。」
許濤也知道,這事兒由不得自己,當即便換上官袍,乘著徐增壽的馬車前往皇宮。
……
此時的宮門外,百官齊至。
自從燕王朱棣入京之後,朝臣們除了上次祭祀孝陵之外,還是頭一次聚集的如此齊全。
雖然說有不少被殺,但北平來的燕王一系的官員,正在快速填補空缺。
當許濤和徐增壽一起走來的時候,佇列中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許濤的存在。
「這位是誰?怎麼和魏國公府的三爺站在一起?」
「不認識,南京城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號人物?」
佇列最前面的陳珪此刻也注意到了許濤的存在,輕咳一聲,一旁的丘福和朱能立馬回過神來。
「怎麼?」
只見陳珪悄悄指了指許濤所在的位置,輕聲道:「這位就是那日我帶進宮裡去的,殿下那日連升五級,現如今是工部清吏司郎中,可謂是一步登天。」
「嘶~」
丘福倒吸一口涼氣,這恩寵,便是他們這些北平來的人也遠不能及啊!
「此子幹了什麼,能夠讓殿下如此器重?」
「似乎是大缸里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甚清楚,但殿下點名要看,必然和那大缸脫不了干係。」
陳珪等人是燕王的人,對於許濤這種空降下來的親信自然是敏感的很,但要說記恨卻算不上。
燕王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能如此封賞一個人那必然是有本事的。
但有人好奇,就有人心煩。
當看到許濤穿著官服出現在徐增壽身邊的時候,擠在國子監佇列內的解縉以及胡廣則是滿臉驚駭。
「他怎麼還穿著官袍?看樣子是從四品的位置!」
「快看,他站進工部的佇列里了!」
胡廣壓著聲音說道,語氣中還帶著幾分焦急。
解縉見狀,皺眉道:「看樣子這許濤是攀上了魏國公府的關係,徐增壽是王妃的親弟弟,咱們再想對付許濤怕是有些難辦了。」
就在兩人憤憤不平的時候,那宮門突然緩緩開啟。
鄭和帶著一隊太監緩步而出,只是一個眼神,那宮門外的百官就立馬變得整整齊齊。
「燕王有令,百官入宮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