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駟算是看出來了,眼下在場的兩位皇子,也是要看許濤臉色的。
聽到許濤下令之後,趙駟便一刻也不敢怠慢,急忙用熬製鐵水的坩堝將那是晾曬過後的石英砂和草木灰按照許濤先前吩咐的比例混合在一起。
燒制玻璃是個比較長的過程,但好在許濤第一次試製量比較少。
僅僅半個時辰的功夫,那坩堝里的混合原料就變成了液體狀。
許濤見狀,示意趙駟查驗一下。
當那鐵鉤沾在坩堝當中,輕輕抬起,一股粘稠明黃色液體拉著絲被拖拽起來。
只是看了一眼,許濤就斷定這東西成了。
「倒入模具吧。」
隨著許濤說完,有人立馬將事先準備好的模具拿了過來。
趙駟小心翼翼夾著坩堝來到模具跟前,隨後將裡面已經融化的玻璃水倒入模具當中。
整個過程雖然是第一次做,但趙駟等人到底是朝廷的工匠,手法還是穩得很。
當那所有的玻璃水都倒入模具之後,許濤便看向朱高煦。
「殿下,再等一會兒就行了。」
朱高煦忙不迭點了點頭,心中也是有些激動和期待。
當那模具冷卻了一會兒之後,許濤這才下令讓人將模具開啟。
當那模具被慢慢敲碎之後,冷卻凝固的玻璃也終於是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因為是晚上,不拿在手裡很難看清楚,朱高煦三步並做兩步來到許濤跟前,隨後蹲著身子將地上的玻璃小心翼翼拿了起來。
那玻璃上還有些許溫熱,朱高煦拿在手裡後這才發現,這琉璃居然能清晰看到自己下面的掌心。
有些不敢置信的拿起來放在面前,朱高煦赫然看到那玻璃後面映照的火把很是清晰。
他也算是皇家出身,見過不少進貢的琉璃,但如同手中這塊的可從來沒有見過。
唯一見過類似的,還是水晶所制。
但那玩意兒可比琉璃還貴!
「這東西可是你要的琉璃?」
許濤接著火光看了一眼,臉上逐漸露出為難之色。
朱高煦見狀,只是一瞬就明白了許濤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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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還不滿意?」
猶豫了一下,許濤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開口道:「是不太滿意,如果再透亮一點就好了,看樣子還是得調整配方才行。」
聽到這話的朱高煦,此刻人都傻了。
「這都不滿意?你要什麼樣的?」
許濤看了看,隨後道:「起碼要再透亮一點,畢竟加厚之後肯定會不如現在。」
怔怔看著許濤,朱高煦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許濤居然對琉璃要求這麼高!
許濤聞言笑了。
「殿下這話說得,他是不能用來製作琉璃溫室,但卻可以處理之後賣出去啊。」
「先前大皇子不是說過朝廷沒錢嗎?我這一塊琉璃外面賣個十兩銀子不為過吧?」
其實許濤這整個成本下來也就五兩銀子,這還是燒的少的緣故,如果一次產出太多,成本還能進一步降低。
而且這成本主要是在高爐和磚窯上,其次是煤炭。
反倒是這燒制玻璃的石英砂算不上多少成本。
而聽到許濤這麼說,朱高煦也是有些意外起來,這才發現,許濤果然還是在惦記著這件事兒。
「如此也好,咱們先入宮去見父皇。」
許濤點了點頭,隨後朝著趙駟看去。
「高爐燒制琉璃的事兒不能停,多試幾次看看能不能提高透亮度。」
「另外,著手準備後續高爐修建的事兒,你們日後有的忙了。」
趙駟神色激動的看著許濤點了點頭。
「大人放心,小人一定照辦!」
對於趙駟,許濤還是很放心的。
此刻見其答應下來,也是點了點頭,隨後跟著朱高煦朱高燧一同入宮。
此刻已經到了凌晨,天邊也泛起魚肚白。
朱高燧緊隨朱高煦身後,看著不會騎馬而乘坐馬車的許濤,眼神中有些複雜。
馬背上的朱高煦似有察覺,回頭看了眼自己三弟,輕笑道:「今天長見識了吧?也知道為什麼二哥不會反駁他了嗎?」
「你以為的恰到好處,在他看來根本就不合格。」
「許濤此人要求極其嚴格,遠不是你想的那樣不著調。」
「你若是真的只看表面,怕不是被坑死。」
朱高燧此刻還沉浸在剛剛那透明琉璃給自己帶來的震撼中,聽到這話之後,也不由得反思起來。
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懷疑過多了。
等到三人趕到宮中的時候,朱高煦提前派出去的人已經做了通報。
朱棣更是和衣而起,下令將東宮的朱高熾也一併叫來。
……
內廷,干清宮。
朱棣穿著中衣常服,雙手揹負。
正在和自己的三個兒子盯著面前桌案上那塊透明琉璃仔細檢視。
「老二,你確定是燒出來的?」
「父皇千真萬確,我和三弟從原料製備,再到此物燒出來,盯了四五天的時間。」
「每一個步驟我們都親眼所見!」
朱棣聽到這話,也是扭頭看向朱高燧。
只是一個眼神,那朱高燧就意識到了朱棣的問題。
猶豫了一下,雖然說有些不太願意承認,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一句。
「父皇,二哥說的沒錯。」
朱棣見狀,臉上也隨之綻放出一抹笑容來。
「朕果然沒有看錯人,有了此物,冬日種菜也不在話下了。」
朱高煦此刻也是忙不迭點了點頭。
「兒臣回來的時候還盤算過,此物似乎也不僅僅是能夠燒制琉璃,那爐溫極高,或許也可以冶煉鋼鐵什麼的。」
朱棣對於老二這舉一反三的架勢,也是頗為欣慰。
「很好,還學會琢磨了,看樣子在許濤身邊沒少學東西。」
說完,朱棣便看向朱高熾。
「老大,聽說這高爐修建你和許濤打了賭,是不是真的?」
朱高熾老實點了點頭。
「兒臣起初也不相信,擔心此人是譁眾取寵,媚上欺下之徒,如今看來是兒臣錯了。」
說到這裡,朱高熾看向朱棣。
「父皇,這琉璃雖然還得試著燒制幾次,但如此品相按照許濤的說法已經是可以對外售賣了。」
「無論怎麼說,許濤這一次是立了大功的,父皇還是要賞賜一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