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列內的胡廣,原本以為朱棣今天召集他們來是打算算帳的。
結果聽到現在,似乎和自己的磚窯一事沒多大關係。
反倒是這件事兒因許濤而起。
胡廣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一股莫名的嫉妒心也隨之浮現。
憑什麼他許濤能夠得皇上如此器重?
不過是做了一件東西罷了,居然要勞動他們內閣這麼多人議事?
就在胡廣心中思緒萬千的時候。
眼見內閣眾人低頭不語,朱棣便接著說道:「朕打算先從這玻璃試點,籌備主管朝廷經商產業的衙門,設從三品監察使一名,先行嘗試這琉璃到底能不能賣出去,且給朝廷賺一筆。」
朱棣自問這安排還不算激進。
畢竟縱觀歷朝歷代,還沒有這麼做的,甚至說將其擺在檯面上的。
大家過去可能會心照不宣的做這些事兒,可一旦被搬到了檯面上,這牽扯的就多了。
楊士奇面露遲疑的看了一眼朱棣,主動開口詢問道:「皇上,不知道您打算讓誰來擔任這一要職?」
此話一出,周圍幾人也是齊齊豎起了耳朵,打算聽聽朱棣的人選。
只見那朱棣沉默了一下,隨後說道:「朕以為,這件事兒無前例可循,想要做成必須要有大智慧大毅力才行。」
「思前想後,朕決定讓許濤暫時兼任此職,負責這件事兒。」
聽到又是許濤,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了一眼。
這朱棣今日是給他們介紹人來了?
楊士奇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皇上,經商需要有經商的天賦經驗才行,許大人入朝為官,未曾做過麥生意,怕是不太合適吧?」
對於楊士奇這想法,朱棣倒是也沒有生氣。
因為在外人看來,許濤入朝為官,從沒有經過商,自然也就不知道如何做生意了。
但想想日記當中出現的內容,朱棣知道,這滿朝文武沒有一個比許濤更合適做生意的了。
「這……」日記本的事兒不能泄露,朱棣頓了頓說道:「事無絕對,朕倒是覺得可以試一試。」
聽到這話,眾人便知道,朱棣這是鐵了心要讓許濤做了。
黃淮見狀,這時候卻是站了出來。
「皇上,事關重大,臣以為將這件事兒交給許濤一人來辦,或許有些不太妥當。」
「皇上還是應該再多加一個人為好,也能幫助許濤查漏補缺。」
黃淮算是朝中老臣。
洪武年間就曾擔任過中書舍人,算是朝中很有經驗的一位老臣。
在他看來,朱棣所提及的事情事關朝廷未來的走向,交給許濤這樣一個名望不高的人,會出大問題。
而對於黃淮的意見,朱棣也是沒有否定,反倒是開始仔細思考起來。
片刻後,那朱棣才看向幾人。
「黃卿所說的也在理,朕確實是安排一人有失妥當,你們可有推舉的人?」
解縉聽到這話之後,卻沒有立馬舉薦,而是看著朱棣說道:「皇上選的人,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臣對這位許大人先前也有所耳聞,做事確實是穩健的很。」
「如果交給他做,也未嘗不可,皇上若是擔心,可選擇一名親近的人盯著就好。」
解縉看得出來,朱棣對於許濤的能力還是很肯定的,但算不上多信任。
這遲疑不是因為許濤的能力,而是擔心許濤不是他的人。
此時的解縉自問是抓住了朱棣的痛點,這才說出來這麼一番話。
而聽到解縉這麼說,朱棣也是愣了愣,隨後滿是好奇的看向解縉。
「怎麼?你還認識許濤?」
解縉微微一笑。
「臣和許大人是同科出身,算是同窗,入朝為官前,也曾有過一面之緣。」
朱棣知道,解縉這只是客氣的說法,他只是沒有想到解縉和許濤還有這麼一重關係。
稍作思索之後,朱棣便看著解縉道:「既然你和他是同科出身,又相互了解,這衙門初創到底還是要有個幫手才行。」
「朕准你協助許濤,你可願意?」
解縉聽到這話之後,嘴角不易察覺的露出一抹輕笑,隨後朝著朱棣行禮道:「臣謝皇上信任!」
「臣定當竭盡全力,協助許大人辦好此事。」
聽到這話的朱棣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既然你答應了,那朕即刻讓人擬旨。」
解縉聽聞此言,心中也是一喜。
當眾人退下之後,一直在宮門外守著的胡廣,這時候卻是將解縉攔了下來。
「解大人!」
聽到聲音的解縉看向胡廣,臉上笑容不減。
「胡大人,有事兒?」
胡廣左右看了看,隨後一把將解縉拉到一邊,開口道:「解縉!你到底要做什麼!?」
「你怎麼能幫助許濤呢?」
「他若是起勢,咱們又當如何自處?」
「當年的事兒是一起做下的,你難道忘了?」
解縉看著胡廣那著急的樣子,不由得失笑一聲。
「胡廣,你還是沒看懂,這事兒是你我現在能阻止的?」
「皇上已經下定了決心,根本無法動搖,這件事兒必須要做下去!」
「你既然知道許濤的麻煩,那為何還要給他這個機會?」
聽到這話的胡廣這時候瞬間冷靜下來,看向解縉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遲疑。
「你的意思是,你順著皇上的話說,目的就是為了加入到這件事兒當中?」
解縉點了點頭。
「此事複雜,你我都是剛剛聽說,既然如此那為何不以身入局,看看他許濤到底要做什麼!」
「若是能夠順勢拿下這差事,將其踢出去,對你我來說也是一石二鳥的好事兒。」
「你可不要忘了,皇上新設立的這個衙門,可是日後國庫錢財來源的大頭!」
「掌控朝堂銀錢命脈這種事兒,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聽了解縉的解釋之後,胡廣這才恍然大悟。
他原本還以為解縉是見勢不對,要轉而站向許濤,現在他是明白了,解縉這是故意為之,目的就是要對付許濤!
想通這一點,胡廣這才滿是愧疚的看向解縉。
「是我衝動了,解大人見諒。」
解縉看了一眼胡廣,心中隱約有些不屑,但卻沒有表現出來。
「胡大人,只要你處理好了手尾,本官這裡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問題。」
「若是壞了事兒,丟的可是你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