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殿內。
朱棣抬手就將御案上的茶盞丟在了地上,那茶盞砸在紀綱腳邊碎裂開來,即便是被濺射的碎片劃破臉頰,紀綱都沒有躲閃一下。
「一群蠢貨!」
「大好的局面,就讓你們這群蠢貨給毀了!」
「你們還能做成點什麼事兒?你跟朕說!朕日後還怎麼放心將事兒交給你們去辦!?」
朱棣此刻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從老二老三在許濤的安排下兵分兩路,搜尋證據,扣押關鍵之人,所有的事兒都進行的很順利。
原以為會這麼一直順利下去,卻不曾想到意外還是發生了。
錢塘縣錦衣衛刺傷崇明書院學子,直接讓整個錦衣衛包括朝廷都陷入了被動之中。
讓原本有理的一件事兒,硬生生變成了沒理。
現在從錢塘縣再到京城,各地全都有反對的聲音出現。
人們甚至都已經不討論常家的問題了,而是開始質問朝廷,學子何辜?
好好的一件朝廷要案,硬生生被帶跑偏了。
現在時間拖得越久,注意力被轉移的越厲害,這件案子都有可能陷入停滯。
一旦被常家鑽了空子,毀了證據,常家指不定都能全身而退,甚至再被塑一層金身也說不定。
紀綱這時候也是滿心的無奈。
事情變成這個樣子,就是他也沒有想到,現在的他恨不得立馬飛到錢塘縣,親手將陳旭給掐死!
但事已至此,還是要先想解決的辦法才行。
就在此時,朱棣的詢問聲也再次響起。
「朕問你,眼下錢塘縣那邊什麼情況?」
紀綱急忙說道:「回稟聖上,錢塘縣眼下局勢暫且穩定了下來,只是除崇明書院之外,臨縣的幾家書院學子正在往錢塘縣趕,打算在錢塘縣靜坐,討要說法。」
「臣粗略估算了一下,這次去的人最少也有兩千人,一些不知情的百姓也會被裹挾其中。」
「臣已經加派人手前往錢塘縣,避免事情繼續擴大加惡。」
聽了紀綱的描述,朱棣卻是眉頭一皺。
如果是往常這麼做,聽起來似乎是沒有毛病的,但現在仔細想想,朱棣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妥當?」
紀綱聞言一愣,猶豫了一下看著朱棣問道:「還請聖上示下,是什麼地方不太合適?」
朱棣卻是搖了搖頭。
「朕也說不上來,只是直覺告訴朕,這麼做會出大事兒。」
聽到這話的紀綱一時間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皇上都什麼時候,居然還相信直覺?
只見那朱棣思前想後摸不著頭腦,便看著紀綱追問道:「去錢塘縣處理此事的人可有人選?」
「臣打算親自去一趟。」
朱棣眉頭一皺,他終於是知道問題出在什麼地方了。
紀綱不可否認很聰明,但這也是相對來看的,嚴格來說紀綱的手段更多的還是陰損,上不得台面,且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錢塘縣眼下都是讀書人,稍有不慎就會讓紀綱踩坑。
一旦紀綱的把柄都被抓住了,這錦衣衛必然會被推上風口浪尖,到時候自己唯有廢除錦衣衛一條路可以走。
那自己到時候用誰來制衡百官?
下意識的,朱棣便搖了搖頭。
「不行,你去沒什麼用,反倒是容易被人構陷,還需要另外選擇一人才行。」
「但是……」
朱棣說完這話之後,一是不由得蹙眉思索起來,這錦衣衛誰適合去做這件事兒。
但思來想去,朱棣猛地發現,這錦衣衛里居然都是一群莽夫!
這讓朱棣突然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動靜。
本就心煩氣躁的朱棣,聽著外面傳來的動靜,當即喝問道:「是誰在外面喧鬧?」
「皇上,是漢王求見。」
聽到這話的朱棣擺了擺手。
「讓他進來吧。」
「是。」
不過片刻,漢王朱高煦便昂首闊步的走了進來。
「父皇!」
朱棣看了一眼朱高煦,問道:「你來見朕做什麼?」
只見那朱高煦拱手行禮道:「父皇,兒臣剛剛從查抄陳瑛府邸那裡回來,並且從陳瑛府中搜尋出幾份證據。」
聽到這個訊息的朱棣,眼神瞬間就是一亮。
「什麼證據?」
朱高煦看了看一旁的紀綱,正猶豫的時候,朱棣開口道:「你儘管說就是了,這裡沒什麼外人。」
朱高煦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父皇,兒臣覺得您還是自己看看的好。」
說著便將手中的幾張書信遞了出去。
朱棣見狀心中不免有些好奇,搞不明白這朱高煦到底是搜尋到了什麼東西,居然這么小心謹慎。
一臉狐疑的將鄭和手中的書信接過來,朱棣便將其中一封信開啟看了起來。
很快,朱棣的臉色就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平淡的神色,此刻眉頭緊皺,手背上青筋都開始暴起。
當看到第二封信的時候,朱棣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起來,似乎在極力壓制自己心中的怒火。
這一幕就連紀綱有些好奇起來,朱高煦到底給朱棣看了什麼東西,能把朱棣氣成這個樣子?
良久,那壓抑的氛圍中,朱棣終於是開了口。
「老二,你給朕看的可都是真的?」
朱高煦點了點頭。
「兒臣確定是真的,是從陳瑛臥房暗格內搜出來的,當時陳瑛就在現場,看到之後整個人都癱軟下來了。」
「兒臣不敢怠慢,這才急忙將這東西給父皇送來。」
朱棣微微頷首,眼眸中的怒火還在。
「將陳瑛好生看押,等常萬鈞被押解京城來之後,一同審問。」
一旁的紀綱聽到這話,以為是朱棣找到常萬鈞的罪證,當即就開口道:「皇上,臣要不要親自去一趟?」
朱棣眉頭一皺,正猶豫的時候,漢王朱高煦突然開口。
「父皇,兒臣覺得紀大人還是坐鎮京城的好,剛剛兒臣在外面聽說了錢塘縣的事兒,倒是覺得有個人能勝任此事。」
進來之前朱高煦就從太監口中知道了錢塘縣的事兒,可以說錦衣衛已經把事兒給辦砸了。
現在誰去怕是都收不了場。
而朱棣一聽這話,也來了興趣。
「哦?你說說是誰?」
只見那朱高煦微微一笑:「錦衣衛許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