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不愧是錦衣衛內部,紀綱之下第一人。
腦子轉的足夠快,還不等那陳旭反應過來呢,就先一步領悟了許濤的計劃。
見李春開口,許濤和對方相視一笑。
「李大人,看樣子你是明白了?」
李春笑著點了點頭,隨後拱手道:「許大人,在下來了總歸是要辦點事兒的,這最後一步交給我如何?」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有李大人出手,想必他們也翻不出來花浪。」
聞言,李春也沒有再多言,而是朝著許濤抱拳行了一禮,這才帶著陳旭轉身進了署衙。
此時的陳旭還是一頭霧水,茫然的看著李春問道:「李大人,那許大人說什麼了,你怎麼就什麼都知道了?」
看著陳旭的樣子,李春微微一笑。
「這件事兒其實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複雜。」
「許濤所用的辦法,無非是混淆視聽,安插內應,離間敵人,擒賊擒王四個手段。」
「這些手段在軍中很常用,敵我交戰之時,密探也常用這種手段。」
說著,李春便看了一眼陳旭。
「你們在太平之地待得太久了,這些手段不常用怕不是早就忘了。」
陳旭聽了這一番話,也是面露遲疑的看著李春,蹙眉思索了好一會兒後,眼神也開始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大人,你是說……許大人要用這法子詐出來背後隱藏的人?」
李春笑著點了點頭,隨後說道:『既然知道了,那就快點去準備,耽誤了這件事兒,還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煩。』
一聽這話,陳旭也是忙不迭點了點頭。
「屬下這就去辦!」
……
遣散了學子之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許濤來到後院的一處房間外,停頓了一下後,這才讓人將房門開啟。
內里除了一張床之外,只有一張簡單的桌子。
而常萬鈞正一絲不苟的坐在那裡看書。
聽到動靜之後,這才抬頭瞧了一眼,發現是許濤走了進來,那常萬鈞這才將手中的書冊放下,面帶疑惑的看向許濤。
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常萬鈞並不認識面前的許濤。
看著對方那略顯茫然的眼神,許濤笑了笑。
「怎麼?常家主不認識在下?」
思忖片刻後的常萬鈞,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你是什麼人?」
說話間,還瞥了一眼許濤腰間的牌子。
見上面寫著百戶,眼底終於是浮現出幾分不屑之色。
「你是錦衣衛百戶?」
「陳旭呢?被朝廷下令罷免了?」
說著,那常萬鈞便搖了搖頭,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譏諷之色。
「老夫早就說過,他這位置坐不長,可他偏偏還不信。」
此時的常萬鈞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輕輕掃了掃自己身上的長衫,神色淡淡的看著許濤道:「前面帶路,老夫多日未曾回家,也不知道外面亂成什麼樣子了。」
說完,便邁步朝著外面走去。
只是剛剛來到門口,就聽到刀劍出鞘的聲音,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面前的路就被繡春刀擋住。
常萬鈞眉頭一皺,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許濤。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看著那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的常萬鈞,許濤也是被氣笑了。
「常萬鈞,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什麼情況你看不明白?」
「誰和你說讓你走的?」
聞言,常萬鈞眉頭一皺。
「你不是來放我離開的?」
「大晚上的做夢,看樣子你還挺放鬆。」
許濤吐槽了一句,隨後抬眼看了看常萬鈞。
「本官許濤,奉命來錢塘縣主持審問你一案,滾回來坐下吧。」
聽到面前的人居然是許濤,常萬鈞臉色一變。
「你是……許濤!?」
見常萬鈞那驚訝的模樣,許濤冷笑一聲:「怎麼?要殺我還不認識我?」
「看樣子常家主到底是本事通天啊,在這大明朝想殺誰就殺誰。」
看著面前的許濤,常萬鈞心中沒來由的顫了一下。
片刻後,他才意識到事情和自己想像的似乎有些出入。
許濤雖然沒有被自己害死,但到底是自己動的手,只是這事兒自己做的隱秘的很,許濤是怎麼知道的?
「你說什麼?老夫聽不明白。」
見都這時候了,常萬鈞還在和自己裝糊塗,許濤便開口道:「常萬鈞,裝得其實挺累的,聽天府那邊,不管是交代的還是不交代的,手中全都有你的證據,你就算是不開口,大理寺和刑部那邊也能定你的罪。」
「你現在裝傻還想著能混過去?」
「你知不知道,這天下要殺你的人是當今皇上?」
「他要殺你,你能躲得掉?」
聽到這話的常萬鈞頓時渾身一顫,看向許濤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之色。
這朱棣要殺他,他確實是躲不過去。
而許濤這話也是在明著告訴自己,張玉的事兒到底是敗露了。
「陳瑛全都說了?」
許濤點了點頭。
「本官來之前,陳瑛已經被漢王提審,你也知道,他本身就是燕王府的人,也知道聖上的手段,如實招供的下場他也清楚。」
聽到這話,那原本有些害怕的常萬鈞,此刻卻是冷靜下來。
輕笑一聲後,便態度極為自然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老夫早些年就說過,陳瑛此人陰險狡詐,為了活命不擇手段,不是合作的良人,只可惜他們是一點沒有聽進去,到底還是因為他暴露了。」
看著常萬鈞此時的樣子,許濤笑了笑。
「遇事先甩鍋,果然是你們這些士族慣用的手段,你們就沒想過自己的問題?」
「如果當初不瞎搞這些,你們常家何至于越陷越深?」
見許濤的樣子,常萬鈞搖了搖頭:「你不懂。」
「我不懂?」看著常萬鈞那故作高深的樣子,許濤擺了擺手,隨後開口道:「你們無非是覺得建文好控制罷了,當今聖上出身燕雲,常年作戰,天然的更親近武將,而非你們這些文酸腐士罷了。」
「但建文不同,他在軍中可以說是毫無根基,只能和你們繫結在一起。」
「只要能夠拿下燕王,你們文官在朝中的聲望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那時候這朝堂是誰說了算也就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