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頂尖的勛貴,一個掌管著龐大家族的人,一個在戰場上擊敗朱棣,在建文帝手中武將全面潰敗而唯獨他身為中流砥柱的存在。
這時候臉上居然出現一抹擔憂和慌亂。
那明顯被人拆穿的樣子,許濤差點沒有忍住笑出聲來。
滿是玩味的看著徐輝祖,想要聽聽他自己的解釋。
但是等了許久,一聲突如其來的輕嘆,還是讓許濤看向了徐妙錦。
「許大人果然不是常人。」
看著那發出一聲苦笑,眼眸中還帶著幾分無奈的徐妙錦,許濤嘴角也微微一揚。
「徐姑娘,在下也沒想到如今這魏國公府,居然是你一個女子在主事。」
徐輝祖此刻也是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妹妹。
外人只看到了魏國公府的地位和風光,但是絕大部分人還是忽略了徐妙錦的存在。
自己這位在京城閨中圈子裡才華橫溢的妹妹,才是他爹去世之後魏國公府的主心骨。
當初朱棣起兵靖難之前,自己這妹妹就提醒過自己,凡事不要做的太絕。
尤其是在對付朱棣的時候,要多學學李景隆。
但是這話他是一點沒聽進去。
當時只是一味的想要證明自己,身為魏國公府的繼承人,他還是強過自己這妹妹的。
然而,這一場場的戰鬥下來,他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但也同樣明白了一件事兒。
大勢面前,縱然是自己的能力再強,也無法抵得過大勢。
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因為自己打的太狠,現在他都成了朱棣眼裡的眼中釘了。
他是爽了,但眼下魏國公府卻是麻煩了。
可以說,他現在用闔府上下的性命進行了一場豪賭,還輸了這場豪賭。
他實在是沒辦法了,要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場宴請。
反觀那徐妙錦,在聽到許濤這話之後,也是眨著妙目看向許濤。
「那許大人是覺得,本姑娘不配主事?」
自古以來,禮教盛行,女子掌權這種事兒,顯然是會遭人議論的,許濤也是正經科舉出身,真要是看不上自己所作所為,似乎也正常的很。
只是,讓徐妙錦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許濤這時候卻搖了搖頭。
「徐姑娘誤會了,本官可沒有瞧不上女子的想法。」
「你能說得動魏國公坐在這裡,足可見你的能力,只是有件事兒你沒想到,以我和增壽的關係,其實你們用不著整的這麼複雜,反倒是讓魏國公難堪。」
一直在旁邊坐著看戲的徐增壽,這時候聽到這話也是的愣了一下。
顯然沒有想到許濤會這麼說,但心中也是浮現出幾分笑意。
徐妙錦看了眼徐增壽,隨後開口道:「倒是我們揣摩錯許大人的心思,讓您見笑了。」
許濤笑了笑,沒有再在這件事兒上為難徐妙錦,而是看著對方開口問道:「說說吧,你們到底有什麼打算?」
徐妙錦輕嘆一聲。
「我魏國公什麼處境,許大人也清楚,這一次邀請許大人來,其實就是想要問問大人,可否有辦法救我魏國公一命?」
雖然說魏國公府最後沒有倒,但論起來結果,還是遠不如英國公府。
即便是還在南京勛貴當中有一定的地位,但也僅僅是有地位罷了。
說白了就是個吉祥物擺在那裡。
聽到徐妙錦這話,這魏國公府上上下下是要死定的節奏。
「你們有皇后護佑,擔心這個幹什麼?」
「可是我大哥做的事兒,總歸是得罪了皇上,有些時候,皇上眼裡的皇親國戚可沒有自己的面子要緊。」
徐妙錦這話中三分譏諷,七分無奈。
而許濤聽了之後,也是失笑一聲,隨後開口道:「罷了,這件事兒我就給你們分析分析。」
「你魏國公府世受皇恩,祖上更是有中山王這位定海神針在,朱棣就算是不給你們大姐也就是當今皇后面子,也得給太祖皇帝面子。」
「而且,中山王對皇上有授課之恩,念在這一重關係上也不會將你們怎麼樣。」
「魏國公留下的底蘊,足夠你們保住現在的爵位,但也僅僅是如此了,你們被人取而代之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就看你們耐不耐得住這個落差了。」
聽著許濤的分析,幾人也是眉頭緊皺,一時間有些拿不準主意。
這些他們都自己分析過,但得出的結論還是不太行。
徐輝祖看著許濤,開口道:「許大人說的這些,我們也都考慮過,但皇上當真會因為這些而放過我魏國公府?」
看著幾人的反應,許濤心中輕嘆一聲。
他就知道這幾個人會是這麼一個反應,實話實說未必會相信,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讓他們出點血了。
許濤看了一眼三人,隨後開口道:「這件事兒本官倒是可以給你們指一條明路,只要做了那就是前途無量,不僅僅能夠保住你們魏國公的地位,或許還能讓你們魏國公府更上一層樓。」
徐輝祖眼神一亮。
見大哥這副模樣,徐妙錦輕咳一聲,滿是無奈的看了一眼徐輝祖,那徐輝祖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著急了。
看著這一幕的許濤心中微笑,隨後伸出兩根手指。
「兩件事兒。」
「第一件事兒,聯絡勛貴,將自己現在手裡的可以出海的船捐給朝廷,並且表明日後謹遵朝廷法令。」
「等等!」不等許濤說完,徐輝祖就皺著眉頭打斷了許濤的話,「我們哪裡來的出海的船?」
聽到這話,許濤輕笑一聲,眉宇間似笑非笑的看著徐輝祖。
「魏國公,當真沒有嗎?」
被許濤這麼看了一眼,徐輝祖也瞬間眼神躲閃躲起來。
徐妙錦見狀,這才接過來話頭。
「許大人,我魏國公確實是有出海的商船,不過數量不多,只有三艘。」
聞言,許濤搖了搖頭。
「數量不是問題,態度才是問題,這東西我都知道了,你們猜猜皇上知不知道?」
「等到他張口,那你們到時候還能這麼嘴硬?」
「所以,與其等著這玩意兒爆炸,倒不如自己先交出去,免得被人點破了,輕則抄家流放,重則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