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萬里說的大義凜然,但自己心中卻是害怕的很。
一旦錦衣衛審問出來一些不該審問的東西,那可就麻煩。
只是楊巡親自來提人,劉萬里也不好太過阻攔,尤其是剛剛楊巡說的理由,也是因為今天射箭一事。
此刻的他只能期望楊巡什麼都問不出來。
眼見那常家兄妹要被帶走,劉萬里趁著空檔來到常威身邊,低聲道:「不該說的不要亂說,否則橫山村那些幫過你們兄妹的人,本官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話說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就連楊巡也沒有察覺到,倒是楊巡聽到這話之後,神色也終於發生了變化。
一邊回頭看著劉萬里,一邊被推搡著離開大牢。
見人都離開,劉萬里這才朝著手下招了招手。
「去告訴趙虎,讓他這幾日不要出來了,老老實實的養傷。」
「另外,通知各村村正,原定的計劃儘快施行,不要拖延太久。」
手下領命之後,便急匆匆的轉身離開。
……
從大牢里出來之後,楊巡便來到街邊的凌雲身邊,朝著對方抱了抱拳。
「凌護衛,事兒已經辦妥了,你看是不是請許大人來一同審問?」
凌雲卻是搖了搖頭,隨後開口道:「不必了,楊百戶做事許大人還是信得過的,只需要審問結束之後,將結果告知就好。」
楊巡急忙點了點頭,心中卻也對未曾露面的許濤產生了幾分興趣。
傳聞這位許大人,那可是錦衣衛指揮使紀綱紀大人都敬重有加的權臣。
因為數次幫助錦衣衛辦案,雖然說許濤只是掛職了一個官職,但在錦衣衛上下早已牢記在心,無論何時何地,只要許濤調動錦衣衛,那都要配合。
因為許濤代表的不是紀綱,而是當今聖上。
所以,這一次凌雲帶著許濤的腰牌來找自己,楊巡第一時間就開始行動起來,趕來大牢提人。
得了凌雲的指示之後,楊巡也是急忙趕回了錦衣衛在江寧縣的衙門內。
甚至都沒有來得及休息,就讓手下將常威押解了過來。
看著身上滿是傷勢的常威,楊巡也不由得眉頭一皺。
這傷勢明顯不是用刑留下來的,應當是衙役毆打所致。
此刻的常威跪在地上一動不動,楊巡輕咳一聲:「咳咳,你叫常威?」
聽到詢問的常威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楊巡見狀這才接著問道:「知不知道本官為什麼將你帶到錦衣衛衙門來?」
只見常威搖了搖頭,楊巡解釋道:「因為有人不想讓你在縣衙內遭罪。」
常威詫異的抬頭看向楊巡,眼中浮現出幾分疑惑。
「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在幫小人?」
眼見楊巡面帶笑容的點了點頭,常威心中一喜,但轉瞬間就再次冷靜下來。
江寧縣雖然說不上天子腳下,但也算是南京城周圍最近的縣城了,可即便如此,劉萬里作福作威這麼多年,都沒有倒台。
而救自己的人,甚至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現,足可見這人也是有幾分害怕劉萬里的。
見常威臉上的喜色一閃而逝,楊巡心中便是一動。
按理說正常人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應該會很高興才對,但常威的反應卻有些不太一樣。
稍稍一琢磨,楊巡就意識到了常威這變化的原因了。
話題一轉,楊巡便開口詢問道:「常威,你被抓住是因為當街用弓箭射傷朝廷官吏,你手中的弓箭是哪裡來的?」
「回稟大人,小人的弓箭是打獵用的。」
當聽到射傷趙虎的弓箭居然是打獵用的,楊巡眼睛眯了眯:「多少石的弓?」
「三石。」
「你當時距離趙虎多遠?」
「百步之內,最少也有八十步。」
聽到這個距離,楊巡冷哼一聲。
「你是在逗本官嗎?三石弓?八十步就一箭射中了趙虎的手腕?」
此刻的楊巡有些生氣,許濤廢了大勁讓自己撈人出來,結果這人吹牛都不帶眨眼的,屬實是讓人有些難繃。
八十步!?
武舉考試合格也就是六十步,開五十斤的弓,九中二便可入圍。
這楊巡不僅僅用的是三石硬功,這玩意兒拉滿了,要三百多斤!開什麼玩笑?
然而,當常威遇到質疑的時候,卻是絲毫沒有生氣,反倒是神態平靜的看著楊巡道:「大人,小人不敢撒謊,這是小人吃飯的本事,加上是為了救下舍妹,哪裡敢有絲毫差池?」
見常威不卑不亢的回答,楊巡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倒是說說,為何要這樣做?」
卻見那常威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看著楊巡道:「大人,不必多問了,這件事兒錯在在下。」
看了一眼常威,楊巡反問道:「怎麼?害怕了?」
「都拿弓箭射人了,還有什麼害怕的?」
常威倏地一下抬起頭來,看向楊巡厲聲道:「我不害怕!」
「既然不害怕,那就照實了說,還是說擔心那劉萬里伺機報復?」
一言不發的看著常威,楊巡淡淡道:「既然有人能把你撈出來,那自然是不擔心劉萬里做什麼手腳。」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糾結了片刻之後,常威這才看著楊巡皺眉道:「大人能夠保證那劉萬里不會狗急跳牆,伺機報復在下嗎?」
「要知道,這麼多年了,劉萬里穩坐江寧知縣的位置,還從來沒有出現過意外。」
聽到常威的反問,楊巡輕笑一聲。
「巧了,本官怕的就是他不狗急跳牆,他敢做本官自然是能拿下他。」
楊巡這話也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實打實的想這樣做。
江寧縣呆了三四年時間了,這劉萬里是一點破綻都不給自己,抓到的證據基本上和他沒什麼關係。
如今南京城都改朝換代了,他自然是也想調回南京城做事。
若是能夠拿下劉萬里,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所以,如果這常威真的能夠給自己說出來一點不一般的東西,縱然是這一次沒有許濤在,他也得把這事兒給捅上去,這樣才好向紀綱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