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內。
被抓起來的秦明此刻早已是遍體鱗傷，整個人被吊在行刑架上，一副有氣進沒氣出的模樣。
鄭和則是端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氣定神閒的飲茶。
「秦明，朝堂上你如何嘴硬本官不挑你的理，但是到了這牢里你還嘴硬，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你以為自己扛得住這牢里的刑具？」
隨著鄭和話音落下，被吊在行刑架上的秦明顫顫巍巍的睜開眼睛看向鄭和。
「鄭、鄭公公…失火、失火真的是秦某一人所為，和其他人沒有什麼關係。」
聽到這話的鄭和笑了。
「你一個小小的戶部案牘庫官吏，有膽量放火？」
「是你傻還是本官傻，亦或者說你覺得皇上傻？」
秦明聞言，卻是一言不發的吊在那裡，低著腦袋不肯回應鄭和的話。
見狀，鄭和起身揹負雙手踱步來到了秦明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
「秦明，你是聰明人，這從你受刑一次就將所有罪名都扛下來就能看得出來。」
「你想要用此法來和外面的人證明，你秦明還是忠心於他們的，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呢？」
鄭和這話說完，那秦明緊閉的雙眼也隨之微微一顫。
見狀，鄭和微微一笑。
「所以說，這時候保自己的命才是重中之重，你若是將背後的人供出來，本官倒是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甚至不會牽連你的家人。」
「你想想，他們能保住你嗎？」
此刻鄭和的話就如同惡魔低語一般，讓秦明左右為難。
他之所以選擇將所有的罪名都扛下來，就是在賭，賭趙廣孝等人會照顧自己的家人，而不至於讓自己的家族也遭受橫禍。
這也是這些年江南士族能夠籠絡人心的主要手段，因為他們真的會照顧自己的家人。
但此刻的他卻是動搖了。
他一個小小的戶部官吏，根本扛不下來這麼大的事兒，而上面的大人物也確實是如同鄭和說的那般自身難保。
那時候，誰來護著他的家人？
思索了一會兒之後，秦明終於是沒有忍住鄭和開出來的條件，緩緩抬頭看向鄭和，開口問道：「鄭公公說的可都是真的？」
聞言，鄭和笑了笑。
「我的信譽滿朝皆知，秦大人應該知道才是。」
聽到這話的秦明愣了愣，最終還是沒有忍住鄭和開出來的條件，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兒和盤托出。
「放火一事是我提議，趙廣孝首肯的。」
鄭和聞言眼睛眯了眯：「這件事兒和趙廣孝有關？」
秦明點了點頭。
「此事涉及的不僅僅是戶部官員，還有京兆府知府程旭，以及六部不少官員。」
聽到這個回答的鄭和眉頭一蹙。
他沒想到這件事兒會牽扯這麼廣，怪不得夏原吉會著急回來派人查帳。
「你們放火燒案牘庫是沖著人去的，還是沖著帳目去的？」
秦明猶豫了一下，緩緩道：「都有。」
「帳目其實真要查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來什麼實證，但時間久了就麻煩了，最關鍵的是大人們擔心許濤插手這件事兒，索性一把火將人燒死，嫁禍在他們自己身上，諸位大人也能夠藉此機會彈劾許濤。」
說到這裡，秦明苦笑一聲。
「只可笑聰明反被聰明誤，我擔心大火無法燃燒帳目，便在燈油上做了手腳，還專門送了一壺酒過去，只怪這王長傑實在是太謹慎了。」
聽到秦明這一番話，鄭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原以為是沖著夏原吉去的，沒曾想居然是沖著許濤去的，這事兒可就麻煩了。
眼下許濤還在京郊，難保這群人不會喪心病狂到直接下手。
只是略一思索，鄭和便將手下招了過來。
「你繼續審問，我先去出去一趟。」
「切記，將秦明所說的話全都記下來，免得有什麼遺漏，將所有東西就記錄下來之後，呈現給皇上就好。」
聽到這話的手下也不敢怠慢，急忙點了點頭。
至於鄭和則是扭頭就朝著外面走去。
……
橫山村，常守元家中。
此刻的常守元半躺在床上，神色間滿是憂慮。
一旁伺候的兒子見狀，也是大氣都不敢喘，只是眼見常守元臉色陰晴不定的變化，那兒子也終於是沒忍住，開口問道：「爹，你這愁眉苦臉的樣子，到底是因為什麼啊？」
「那糧食散出去也就散出去了，您還能搶回來？」
聽到這話的常守元，抬手就朝著自己兒子腦袋上來了一下。
「糊塗東西！那是糧食的事兒嗎？沒看到那位京城來的許大人話里夾槍帶棒的？」
被打了一下的壯漢摸了摸腦袋，神色間多了幾分委屈道：「爹，那京城來的大人物哪個不是這樣？您先前不是還說這才是他們的做派嗎？要咱們知道有些時候人家態度好不是讓咱們靠近的，只是客氣客氣。」
「那位許大人那麼年輕，您還害怕他不成？」
然而，這一次常守元卻是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這一次和之前不太一樣，這位一看就不是善茬，真要是在咱們這裡待久了，怕是麻煩不小。」
「得想個辦法弄走才行。」
聽到這話，壯漢有些為難起來。
「都是朝廷命官，咱們讓人家走人家就走？爹你還是歇歇吧。」
常守元沒好氣的看著自己這傻兒子，隨即說道：「請他走自然是不會走的，京城裡的官有自己的驕傲，既然如此那就得用點手段才行。」
「什麼手段？」
常守元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隨即說道：「這群京觀看著脾氣不小，但實際上都是個頂個的膽小，惜命的很。」
「你現在去找幾個人，告訴他們隨你裝作強人去劫殺他，被嚇到了他自然也就走了。」
聽到這個計劃的壯漢有些為難起來。
「爹，那人身邊可有錦衣衛啊！」
「我當然知道有錦衣衛，但他們也是人，想個辦法調走就是，這我自有辦法，但是你有幾分把握？」
那壯漢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只要爹能夠將錦衣衛弄走，這事兒我有八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