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在這裡竊竊私語，那酒宴其他官員則是時不時看一眼答蘭。
眼見這答蘭和許濤舉止之間儼然一副相識許久的樣子，一些人也開始心思活泛起來。
唯獨那李景隆，此刻看著這一幕，心中很是生氣。
因為這韃子，他可是吃了不少虧。
今日宴會之前，朱棣曾專門單獨召見了他。
直言給自己兩個選擇，一個是領兵前往甘肅之地，名為看管把都帖木兒一部，實則和流放差不多。
那地方都是大明的了，何須他這樣的武將前去鎮守？
只是不選擇這個，那就要將自己眼下在京城的兵權交出來。
這事兒容不得李景隆仔細考量，所以到了最後，他還是無奈將兵權交了出去。
這一場爭端，到底還是他輸了。
如果不是許濤，自己怎麼可能輸的這麼慘？
此刻看著許濤那笑意盈盈的模樣，李景隆恨不得將許濤生吞活剝了！
心中怒火無法宣洩，那李景隆便開始一杯一杯的喝酒。
這御宴還沒有進行到一半，李景隆自己倒是喝醉了一些。
就在一舞結束之後，朱棣也是端起了酒杯。
「諸位臣工！」
隨著朱棣的聲音落下，百官也是齊刷刷的看向朱棣。
只見那朱棣此刻臉頰紅潤，顯然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但眼神卻明亮的很，並無半分迷離。
在眾多大臣的注視之下，朱棣緩緩道：「諸位臣工，如今把都帖木兒一部歸附，我大明西患便減輕了幾分。」
「自我大明建立以來，太祖高皇帝就數次派兵北征北元。」
「前有中山王北征，後有藍玉幾次北征，北元雖然名存實亡，但草原的戰力卻依舊存在。」
「如今草原分三勢，韃靼，兀良哈以及瓦剌，這些年三部雖然互有攻伐，但也會聯合起來南下掠邊。」
「朕早些年在北平鎮守，也沒少和他們交手，知曉他們的兇悍殘忍，如若放任不管，那便是我大明最大的禍患。」
「所以，朕打算開春之後集結軍隊北征，縱然是無法一戰而畢其功，朕也要想辦法將三部敲打一番才行。」
聽到朱棣要北征，原本還有些醉意的大臣，瞬間就清醒過來。
一些人臉上表情躍躍欲試，興奮不已，這類人大部分都是武勛。
而另外一些人，例如夏原吉等人則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且文官居多。
唯有那許濤，神色如常，並無異樣。
一旁坐著的答蘭此刻回過神來，湊到許濤身邊，微不可查的輕聲詢問了一句。
「許大人，皇上要對草原動手？」
許濤微微頷首，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之後，答蘭開口道：「大臣們會同意的吧？」
此時的答蘭心中還是期望大明能夠對草原用兵的。
因為他們部落這些年沒少受到韃靼部的侵擾，能夠有機會報仇，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然而，讓答蘭沒想到的是，許濤這時候卻搖了搖頭。
「阻力不小，起碼文官們是不會同意的。」
「為什麼！？」
不等許濤回答，那戶部尚書夏原吉便先一步站了出來。
「皇上，關於北征一事，臣有話要說！」
朱棣眼見夏原吉這個戶部尚書先站了出來，眉頭一挑，開口道：「夏愛卿有什麼要說的？」
那夏原吉此刻躬身一禮，沉聲道：「臣不建議皇上此次北征。」
話音剛落，朱棣臉上的笑容就瞬間凝固起來。
而一眾武勛更是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起家就是靠著軍功，這夏原吉張口就要阻攔皇上北征，豈不是要斷了他們的升遷之路？
而許濤則是看著夏原吉的背影，輕嘆一口氣。
歷史上夏原吉確實是阻撓過朱棣北征一事，但那是朱棣第三次北徵才開始阻撓。
起初的夏原吉並不覺得朱棣北征是一件錯事，後面阻撓純粹是因為朱棣在第二次北征之後，收效已經微乎其微了，更多的還是為了滿足朱棣自己而已。
等到朱棣駕崩之後，仁宣兩朝就迅速丟失了大片土地，幾乎是要拖垮大明那脆弱而又畸形的財政。
只是如今事情發生了變化，夏原吉提前接管了戶部，卻沒想到這反對的聲音也是提前了不少。
朱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目光死死盯著夏原吉，開口問道：「朕能聽聽緣由嗎？」
夏原吉不卑不亢的上前一步，解釋道：「皇上，江南遭災，淮北一線也尚未恢復正常，朝廷錢糧已經是捉襟見肘，無法支撐北征。」
「皇上若是執意如此，將我大明百姓置於何地？」
「一戰過後，朝廷又需要多久才能恢復？」
夏原吉所說的這些問題，朱棣不是不清楚，他只是不太願意去想罷了。
北征一事能彰顯他的武功，他也是因為把都帖木兒一部歸順，再次對草原動了心思。
如今夏原吉將朝廷的軟肋暴露出來，縱然是朱棣知道這些是事實，但也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放肆！」
「淮北百姓是大明百姓，江南百姓是大明百姓，難道北方的百姓就不是我大明百姓了嗎？」
「草原三部次次劫掠，我大明北方都快成了他們的跑馬場了！難道就讓朕眼睜睜的看著？」
聞言，夏原吉也是一時語塞。
文官們更是欲言又止。
唯有那丘福等人，臉上重新浮現出興奮之色。
他們知道，主要是皇上認準的事兒，那就沒有人能夠改變，看皇上如此強硬的態度，這一次北征是跑不了了！
想到這裡，丘福等武勛也是紛紛站了出來。
「皇上所言極是！咱們北征又不是為了一己之私，那是為了咱大明北方的百姓！」
「草原能隨便入侵，我大明為何不能隨便打回去？難道就這麼受著？」
「依老臣看，這群讀書人就是沒想著讓咱大明的百姓過好日子！」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夏原吉在內的不少文官全都是語塞起來。
你說著現實，他們說著大義，雙方誰也壓不倒誰，反倒是讓他們這群反對的人，變成了心中無百姓的存在。
夏原吉顯然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下意識的就在人群中搜尋起來。
當那目光落在許濤身上的時候，眼神猛地一亮！
「皇上！許大人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