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桐緩緩說出自己的提議時。
即便是許濤有些準備，也沒想到張桐會這麼說。
這就梭哈了？
但轉瞬間許濤就明白過來，這商人到底還是一樣的。
有一絲機會都不願意放過。
看了張桐一眼，許濤的臉上開始浮現笑容。
「有點意思，你說這話的時候，可曾想過朝廷前期要投入多少錢嗎？」
張桐點了點頭。
「老朽大致算了一下，朝廷所需銀兩，一年內應該在八百萬兩左右。」
不得不說，張桐還是有點東西的，只是根據一些簡單的資訊，就能夠推斷出較為準確的數字。
許濤索性也不再遮掩，直接點了點頭。
「這個數字差不多，和商署估算出來的數值大差不差。」
「至於朝廷一年的稅收，你應該也心中有數吧？」
「這些年戰事不斷，稅收驟降，應該在一千萬兩多一些。」
張桐所說出的這個數字也算是較為準確的數額。
許濤看了一眼對方之後，這才開始解釋起來。
「不錯，差不多是這麼個數字，且可能會持續兩年左右。」
「不僅僅如此，朝廷開海所需的費用一旦投入就不可能停下來，單單是這一項，就要占去三分之二的份額，這對朝廷來說是不能接受的。」
見張桐還在認真傾聽，許濤這才問道：「本官只是有些好奇，你們晉商能湊出這八百萬兩嗎？」
只是一瞬，張桐就開始猶豫起來。
八百萬兩！
這個數字放在任何時候都不是那麼簡單。
但機會就在眼前，張桐卻不願意放棄。
心中盤算了許久之後，張桐才鼓足勇氣看向許濤。
「如果大人准許我等分成兩部分拿錢，這也並非是不可能。」
聞言，許濤笑了。
「張家主所圖不小啊，你說說這錢要是能拿得出來，你們打算如何向朝廷要好處？」
天下沒有白吃的飯，張桐如此決絕的做法，一定是有所圖的才對。
他倒是想要聽聽，這張桐到底有什麼打算。
見許濤沒有直接拒絕自己，張桐便覺得還有幾分希望，當即說道：「許大人，如果我等能湊出來這麼多錢，可否在港口分紅的基礎上，再給我參與的各家幾處礦產？」
「當然了，您說的三個條件，老朽其實都想要沾一點。」
聽到張桐那全都想要的發言，許濤笑了。
逐漸增大的笑聲，讓一旁賠笑的張桐也逐漸緊張起來。
他不知道許濤在笑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只有這一次機會，因此只能忍著，忍到許濤給出自己答案。
片刻之後，許濤的笑聲漸漸停息下來。
看著那神色緊張的張桐，許濤開口了。
「張家主果然是有魄力，是個做大買賣的人！」
「只是三個條件都想要，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原本還有些期待的張桐，在聽到這話之後，瞬間神色一挎。
「所以，大人覺得我等即便多出錢也沒用？」
許濤點了點頭。
「開海一事事關朝廷未來，朝廷是不會將其放在一個商人手中拿捏的。」
「不過……」
本來還有些失望的張桐，在人聽到『不過』兩字的瞬間，心頭一顫，急忙抬頭看向許濤。
「不過什麼！？」
見張桐神色有些激動，許濤緩緩道：「雖然說無法在開海一事上給你們多要一些好處，但本官倒是可以給你們在其他方向上使使勁。」
「比如說，草原。」
當許濤說出草原兩字的瞬間，張桐也被嚇了一跳。
「大人不是在開玩笑！？」
在張桐看來，相較於那廣袤無垠的大海，草原顯然對朝廷威脅更大。
他們現在和草原做生意，大部分情況都是偷偷摸摸在進行。
許濤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是要放開草原的貿易？
見張桐神色震驚的樣子，許濤笑了笑：「怎麼？張家主對草原生意不了解？」
一聽這話，那張桐心頭大震，額頭上也開始有冷汗冒出。
猶豫了一下之後，張桐便急忙起身跪在了許濤的面前。
「大人，我等有罪！我等有罪！」
對於張桐的反應，許濤倒是沒什麼意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對方。
「起來吧，本官知道你們當地商人的秉性，說句難聽的，天下烏鴉一般黑。」
「南有無視海禁，北有無視禁令，真要是比起來也是半斤八兩。」
「但你們可知道為什麼我選擇你們，而不是江南商人嗎？」
張桐搖了搖頭。
他原本以為許濤是要問罪草原走私一事，一時間有些摸不清許濤的意思。
見狀，許濤解釋道：「因為你們足夠聽話，起碼現在看來是這樣的。」
說著，許濤起身來到身後的書架，從中抽出一張紙來，遞給了張桐。
「你先看看。」
當張桐接過來那張紙瞧了一眼，臉色瞬間一變。
就在這時，許濤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是錦衣衛繪製的，你們晉商北上草原的幾條線路。」
「說句實話，本官還是挺佩服你們的，就草原那點油水，你們能堅持幾代探路，確實是難得。」
「要不是所販賣的東西大多不是禁物，本官今天怕是也見不到你們了。」
張桐抬起手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中可以說是哇涼哇涼的。
他萬萬沒想到，這錦衣衛居然連他們的行商路線都能打探清楚。
見張桐被自己嚇得差不多了，許濤這才開口道：「給你看這個是要告訴你，你們做的那點事兒朝廷都知道，不動你們是因為你們尚且沒有觸及紅線。」
「但今日給了你提醒，那就是有別的事情。」
「本官這裡有北上草原和西進西域之地的路線圖一張，可以作為這次交易的獎賞。」
「有了這幅行商的路線圖，你們能很快開闢出北方的市場。」
「除了草原之外，還有羅剎國等國的市場，都可交給你們晉商打理。」
「並且本官會諫言皇上，讓朝廷適當放寬你們的許可權，也就是售賣貨物的種類。」
「不過這之後，你們要正常納稅給朝廷分紅。」
「並且要承擔一部分是秘密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