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棣頒旨,安排許濤為山西巡按的時候,在場的楊士奇等人便知道,他們輸了。
不僅僅是輸了,還輸的徹底。
好處沒有撈到不說,反倒是因此而徹底得罪了許濤。
他們都知道,許濤只要不倒,那這事兒就得算到他們頭上。
王洪便是最好的例子,如今已經被流放草原了,甚至朱棣都不打算讓其在京城過年再走。
一時間,楊士奇等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浮現出幾分凝重。
只是,就在他們以為事情要告一段落的時候,領旨之後的許濤並沒有謝恩,反倒是再次提出了要求。
「皇上,臣是第一次離京辦差,因此想要問陛下要個人,一同隨行。」
「誰?」
「侍讀學士,楊士奇。」
當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在場之人無不是錯愕起來。
尤其是楊士奇,臉色更是一變。
他萬萬沒想到,都這時候了許濤還不打算放過自己。
但朱棣豈能不知道許濤的意思,只是瞥了一眼楊士奇,見對方神色有些變化,便微微笑道:「朕准了。」
楊士奇聞言,臉色一白。
這是連他的意思都不問了!?
朱棣也不理會楊士奇現在心中所想,目光掃過百官,緩緩道:「如今朝堂有不少難題。」
「內政外患那是一樣不少,朕想看到的,無非是朝堂上下一心,共渡難關,而非今日王洪這樣,為了一己之私,枉顧事實,肆意攻訐同僚。」
「如果都是王洪這樣的,我大明安能千秋萬代?」
說著,朱棣眼中寒芒一閃,語氣也重了幾分。
「今日起,若再無實證,肆意攻訐同僚者,嚴懲不貸!」
此話一出,在場的朝臣紛紛躬身應是。
「臣等明白!」
他們心中清楚,這話其實就是在警告楊榮等人,不要在做無謂的事情,想要扳倒許濤。
王洪這個前車之鑑在,他們自然是不敢再對許濤下手了。
此時如楊榮等不甘心的,也只能期盼,許濤最後會自己失誤了。
散朝之後。
許濤腳步輕鬆的從殿內走出來。
看著站在廊下等待自己的楊士奇,耷拉著一張臉看著自己,許濤不由得笑了笑。
隨後邁步來到楊士奇面前。
「怎麼?楊大人看著有些生氣?」
只見那楊士奇冷哼一聲,開口道:「本官哪裡敢生你許大人的氣?君不見王洪等人是什麼下場?」
聽著楊士奇那滿是怨言的話,許濤也不生氣。
「都是他們自找的罷了。」
說完,許濤看向楊士奇,似笑非笑道:「我想,楊大人這般識時務的人,應該沒有參與此事吧?」
「我若是說參加了呢?」
楊士奇說完這話,目光死死盯著許濤,等待著許濤的回答。
只見那許濤臉上笑容收斂了幾分,開口道:「那自然是要給你楊大人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了。」
「什麼教訓?」
「等你去了山西便知道了。」
聽到這話的楊士奇,此刻也是心頭一震,眼神中帶著戒備看向許濤。
「許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見楊士奇那滿心戒備的樣子,許濤淡淡道:「放心,不會要了你性命的,我早就知道你和楊榮等人廝混在一起。」
「他們有才我不否認,但私心太重了。」
「我不對你下手,便是因為知道你私心沒有他們那麼嚴重,腦子裡裝著的還是這天下黎民百姓。」
「但有些事兒多說無益,年後到了山西之後,你便知道這天下真正的樣子了。」
如今的楊士奇在許濤看來還年輕的很,遠不是之後那個歷經五朝,執掌二十一年內閣的楊士奇。
現在被楊榮等人裹脅著摻和進來,好在是沒有做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而且日後他有不少事情要做,楊士奇這樣的人才若是能拉攏過來,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反觀楊士奇,此刻聽到這話之後,神色間有些茫然,不知道許濤這一次要做什麼。
許濤說完之後,便不在理會楊士奇,轉而朝著宮外走去。
說是年後才出發,但實際上再過幾日就是年關了。
過年之後,這行程也就要開始了。
他可不能浪費時間在這裡。
……
等許濤乘著馬車回到府邸的時候,才剛剛走下馬車,便看到張桐在車外候著。
見許濤安然無恙的從宮中出來,張桐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喜色。
「大人!這是無事了?」
能安然無恙的出現在這裡,身上官服還在,身後都沒有錦衣衛和衙門的人跟著,這顯然是說明許濤在早朝沒出現什麼意外。
否則現在自己等到的就已經是許濤的屍首了。
看著張桐那滿是緊張,長舒一口氣的樣子,許濤笑眯眯道:「本官說過能保你,若是連自己都保不住,保你幹什麼?」
「大人教訓的是,是老夫讓大人見笑了。」
說完之後,那張桐眼神中帶著幾分期待道:「那咱們的合作?」
「先入府再說。」
寒冬臘月的,外面還掛著冷風,許濤一開口讓張桐回過神來,忙不迭點了點頭,跟在許濤身後來到書房。
等許濤和張桐來到書房之後,許濤才看向滿臉期待的張桐。
「本官這一關算是過去了,不過有一件事兒要先告訴你,不要高興的太早。」
聞言,張桐臉上笑容瞬間一收,心頭也隨之一緊。
「大、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看著張桐那緊張的模樣,許濤緩緩說道:「很簡單,這件事兒陛下只是暫時首肯,具體會不會落在你們頭上,那就全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許濤端起茶盞,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
反觀張桐,這件事兒其實他們先前早有探討,晉商能否拿下開海的大部分利潤,便要先付出等量的代價才行。
「此事大人早有預料,老夫這幾日已經連續發出了不少書信,便是告訴他們做好準備,讓朝廷好好看看咱們晉商。」
許濤微微頷首。
「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皇上已經任命我為山西巡按,全權負責開海一事。」
「還是原先預定的那樣,年後北上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