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觀看完閱兵之後的第一時間,把禿孛羅三人就私下密會了一次。
雖然說時間短的很,但他們仨人卻達成了共識,那就是這一次一定要聯合起來對抗大明。
今天這閱兵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已經是不言而喻了。
朱棣要是鐵了心對草原動手,起碼目下三部是沒有一合之敵的。
想要活下去,就得放下相互之間的仇恨,好應對大明給他們的壓力。
所以,此刻三人看著趕來赴宴的朱棣,心中多少有些打鼓。
按照大明的習慣,今天這宴會之上,總歸是要說些什麼的。
展示了這麼多的軍力,大概是要從他們身上找補了。
朱棣緩緩落座,臉上笑容溢於言表。
環視了一眼在場的人之後,目光也隨之落在了把禿孛羅等人的身上。
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今日我大明閱兵立碑,彰顯武德。」
「諸位能夠到場觀禮,實乃難得的事情。」
「朕希望你們今日將所見所聞如實匯報給國內。」
這擺明了要嚇唬自家國君,在場的使臣們哪個敢答應下來。
但不給反應又有些找死,無奈之下,眾人也只能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我等謹遵大明皇帝命!」
然而,這當中總是有人不合群。
看著臉色難看,一言不發的把禿孛羅三人,朱棣心中冷笑一聲。
三人沒什麼反應在他看來實在是太正常了。
畢竟無論是瓦剌還是韃靼,亦或者兀良哈三部,還是將自己當做草原正統,大元傳承。
那可笑的驕傲,屬實是讓他們有些格格不入。
此刻的把禿孛羅三人也知道自己這麼做會被朱棣注意到,他們之所以這樣,也是為了刺激朱棣,好讓朱棣做出錯誤的選擇,當眾和他們撕破臉,也好為他們不歸順大明做好鋪墊。
畢竟,朱棣的狂妄,才是他們聯合諸部的主要辦法。
只是讓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是,朱棣這一次不僅僅沒有生氣,反倒是華麗麗的無視了他們!
當朱棣扭頭不在看幾人的時候,把禿孛羅三人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把都帖木兒部的答蘭何在?」
當著眾人的面,朱棣突然說出一個人的名字。
隨著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了愣,緊接著開始四處搜尋起來,想要看看這位被朱棣專門點名的人是誰?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注視之下,答蘭緩緩起身,接著恭恭敬敬朝著朱棣行了一禮。
「把都帖木兒一部,答蘭。」
「拜見大明皇帝陛下!」
看著站出來的答蘭,土不申眉頭微蹙。
「若是沒記錯,這把都帖木兒是大元平章事,世居河西陰山之地。」
說著,土不申看向本雅失里。
「那是你們韃靼的地盤吧?」
本雅失里輕嘆一口氣。
「大部落吞併小部落,這本就是草原上的常態。」
「把都帖木兒雖然說擔任過平章,但實力這一方面還是不夠看,時長被騷擾也是常態,這種情況不要說韃靼了,瓦剌和兀良哈三部不也是如此?」
被本雅失里反問了一句,土不申也不好再說什麼。
只是一味看著答蘭,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湧現出來。
片刻後,只見那朱棣看向答蘭,面露一抹喜色。
「朕聽禮部匯報,你們年前便到達京城,想要遞呈降書?」
降書!?
當這兩個字從朱棣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包括本雅失里在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時此刻,本雅失里心中那一股不安也愈發明顯起來。
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心緒不寧了!
韃靼部名下的把都帖木兒一部,居然投降大明瞭!?
雖然說自洪武年間,草原上已經有不少部落投降大明,但大部分都是小部落。
把都帖木兒部雖然不大,但實力也不容小覷,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了,韃靼部只是襲擾,沒有吞併。
最重要的是,草原上誰不知道把都帖木兒之前的官職?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元官員!
他就這麼跪了!?
本雅失里本想起身呵斥,但不等反應,那朱棣便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
「把都帖木兒汗還是太過自謙了,什麼投降不投降的,你們那叫棄暗投明!」
「我大明喜歡的是有識之士,顯然你父汗也是有識之士,知曉草原上的情況。」
「你們這叫回家,可不算是投降。」
雖然說大明也有漢夷之分,但遠沒有後世那麼嚴重,對於真心實意投降大明的人,他們還是很支援的。
只是從未像朱棣這樣說。
「免禮吧,朕今日當著眾人的面答應你,把都帖木兒一部自此便是我大明的子民。」
「自今日起,朕將涼州水草豐茂之地劃撥給你們一部,你的父汗把都帖木兒授右軍都督僉事,封爵恭順伯。」
「另外,既然已經歸附漢地,再叫異族名諱多少有些不合適了。」
「朕今日賜姓吳,名允誠,爾等身為他的子嗣,也可用吳姓。」
皇帝賜姓封爵,這可是莫大的榮耀,最主要的是大明將涼州的水草豐茂之地也劃撥給了把都帖木兒。
不對!
應該是劃撥給了吳允誠!
這一番賞賜下來,讓不少還在搖擺的人突然發現,投靠大明似乎也不是一個壞主意。
把禿孛羅以及土不申臉色有些難看,但即便如此也比不上現在的本雅失里。
身為北元皇室,韃靼部的代表,吳允誠的投降,簡直就是大明騎在他們頭上左右開弓的扇耳光。
本雅失里很清楚,這一次回到草原之後,他韃靼部將成為整個草原的笑話!
但想要報復的本雅失里卻知道,自己已經錯過機會了。
從一開始,大明就沒有透露出來吳允誠要投降的事情,他們對此一無所知,根本沒有任何部署。
現在他只要回去,調動兵馬對付吳允誠,那都算不上亡羊補牢,因為羊他都跑了!
答蘭此刻也是興奮的很,躬身謝恩之後,這才退到了一邊。
再看向把禿孛羅等人的時候,腰板也不自覺的緊了緊。
從今天開始,他和草原人徹底區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