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份供狀,六份說趙統的不是,有些內容雖然重複,但也從側面佐證了趙統乾的這些事兒。
至於趙統的這一份,其他五位縣令的罪狀都做了描述,唯獨漏掉了了盧雲。
七份供狀都牽扯不到這位,看樣子有點東西。
而陸九陽聽到許濤的詢問,也是急忙回答了一番。
「大人,這盧雲是蒲州唯一一位流官,再有兩年就要離開蒲縣了。」
「蒲州一地,士紳豪強,晉王一系,早已將這地方瓜分乾淨了。」
「那盧雲身為蒲縣縣令,又在趙統眼皮子底下,怎麼可能胡亂來?」
「屬下也盯過他一段時間,此人確實是乾淨的很。」
許濤聞言微微頷首,看著盧雲所寫的那份供狀,雖然細節不多,但和其他幾位相比,卻是點出了不少沒有記錄的事情。
可見,這位也是調查過的,只是能力受限,有不少東西根本查不到。
「這麼說起來,這盧雲也不是一無是處,只知道摸魚。」
「摸魚?」
陸九陽滿是好奇的看著許濤,不知道這摸魚是個什麼意思。
也沒聽過盧大人下河摸過魚啊?
許濤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而是看著陸九陽道:「走吧,咱們先去貢院,看看諸位大人。」
囑咐了徐妙錦在府上等候,許濤這才和陸九陽前往貢院。
等到了地方的時候,趙統七人則是圍坐在屋內的火盆周圍,沉默不言。
眾人都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氣氛有些尷尬。
尤其是趙統,陰沉著一張臉,目光不斷在其他六人身上游梭。
就在眾人相互懷疑,自己是否被對方舉報的時候,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抬頭看去,只見那許濤在陸九陽的陪同下,走進了屋子。
看著眼前的景象,許濤輕嘖了一聲。
「這環境,你們這不是在虐待幾位大人嗎?」
「去,多加兩火盆來!」
陸九陽聞言,急忙招了招手。
立馬就有兩個火盆端了上來,只是讓趙統幾人沒想到的是,那兩個火盆都被擺到了許濤的腳邊。
笑眯眯的看著趙統等人。
「諸位大人很是配合,本官欣慰啊!」
「瞧瞧這幾張紙,諸位在蒲州這兩年也沒少幹事兒。」
一聽這話,趙統幾人臉色就發生了變化,下意識的看向對方,但卻沒有一個人肯說話的。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許濤接下來要做什麼。
是把這些上奏朝廷,交由吏部處置,還是他另有打算。
只見那許濤晃了晃手中的供狀,笑眯眯道:「這一摞紙看下來,本官對諸位可欽佩至極。」
「尤其是你趙大人,能被手下六個縣令如何記恨,你還能穩坐這蒲州知府的位置,可見還是有點手段的。」
趙統聽到這話,倏地一下站了起來。
但還沒有說話,就又被身後的錦衣衛摁了回去。
「大人!下官冤枉啊!」
看著神色激動的趙統,許濤冷笑一聲。
「如果一個人說你有問題,或許叫冤枉,但六個全都說你,且內容也基本一致,你怎麼不說這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要栽贓你呢?」
此話一出,趙統瞬間啞口無言。
此刻的他根本沒想到,六個人會全都將矛頭指向他。
要知道,這裡面可有幾個人是晉王府提拔起來的!
按理說自己和他們才是一路人!
然而,許濤並未理會趙統,而是目光落在了其他幾人身上。
「你們可對自己所寫負責任?」
「裡面句句屬實,下官願意負責。」
盧雲先一步站出來說道。
「下官搜集罪證兩年時間,大人盡可去蒲縣縣衙調取。」
說著,盧雲看了一眼其他幾位縣令:「至於他們,下官就不知道了。」
看了一眼盧雲,許濤這才將目光落在其他幾人身上,只見那幾人唯唯諾諾,猶豫了許久之後,才肯定的點了點頭。
顯然是還對趙統有些忌憚。
見狀,許濤開口道:「很好,既然盧大人這麼說了,那本官這就派人去提證據。」
「陸九陽。」
「屬下在!」
「安排人去縣衙一趟吧。」
陸九陽點了點頭,朝著門外使了個眼色,立馬由錦衣衛轉身離開。
證據確鑿,多人指證,此刻的趙統知道,許濤沒有直接動手抓自己,已經是客氣了。
雖然說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真的來了,趙統還是害怕的。
雙腿一軟,趙統整個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大、大人……」
見狀,許濤這才開口道:「陸九陽!」
「屬下在!」
「將趙統壓入大牢,嚴加看管,本官會奏明朝廷,交由吏部處置。」
「是!」
看著趙統被拖拽下去,除了盧雲之外,其他幾名縣令也是瑟瑟發抖。
許濤看了一眼眾人,冷哼道:「你們也不要高興的太早!」
「你們之中雖然犯下的事兒不比趙統,但這麼多年助紂為虐,屬實是可惡!」
「趙統已經將你們所犯罪狀全部交代了出來,你們這一次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本官本可直接殺了你們了事,以儆效尤。」
「但念在你們主動交代的份上,本官會奏明朝廷,你們也有檢舉之功,至於如何處置你們,也交給朝廷吧。」
聽到自己暫時不用死了,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幾日你們就在各自府上反思省過,等待朝廷處置。」
「至於縣衙里的事務,暫由縣尉代理。」
「好了,除了盧雲之外,都退下吧。」
眾人聞言,也是急忙起身告退。
那盧雲站在原地,有些不解的看著許濤。
見許濤一直盯著自己看,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大人,您還有事兒?」
許濤微微一笑,開口問道:「這次七份供狀,除了你那一份之外,其他六份都沒有寫你貪贓枉法之事,本官有些好奇,你是真的如此乾淨,還是平日裡偽裝太好,沒有被人發現?」
盧雲聽到這話,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趙統會在供狀中捏造自己的罪名,但卻沒想到他們都沒有寫。
這讓他多少有些意外。
待回過神來之後,盧雲這才看著許濤說道:「下官也並非是毫無問題,這坐視趙統為非作歹兩年時間,不曾阻攔,也算是變相助長了趙統之惡行,下官還是有罪的。」
看著盧雲那自謙的模樣,許濤輕笑一聲。
「既然你說自己有罪,但這罪也不是太重,那本官就小小的懲戒你一下。」
盧雲心頭一怔,猶豫了一下說道:「不知大人打算如何懲戒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