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和張桐最先約定好的計劃,許濤將山西的商人大致分成兩類。
一類是出資支援出海,朝廷給這一部分商人一定的分紅以及出海專案的傾斜。
另一類則是出資支援出海,卻不參與出海事務,發放一定數量的對草原專營權力。
張桐是沒有和這群人說清楚,就直接被抓了起來。
因此,聽到許濤這一番話的時候,於雷等人也愣了一下。
跑了一輩子馬幫的他們,現在還有機會出海!?
就在眾人滿是疑惑的時候,於雷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著許濤道:「大人,小人有個問題。」
「說。」
見許濤沒有生氣拒絕,於雷猶豫道:「您說出海,意思是我等也可以參與朝廷出海的計劃,在大海上賺錢?」
許濤點了點頭。
「不錯,是這麼一回事兒。」
得到了許濤肯定的回答,於雷等人瞬間來了興趣。
他們雖然沒有出海做過生意,但也聽說江南不少人都靠著出海賺了大錢。
甚至某些情況下,出海比他們走馬幫還要風險低,收益高。
要知道,他們有些時候北上做生意,很容易就被搶了,完了還沒地方申冤。
於雷等人的反應被許濤盡收眼底。
許濤知道,出海的誘惑對於他們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但為了避免麻煩,許濤還是耐著性子給他們解釋了起來。
「本官提醒你們一句,你們所經營的產業,大部分和鹽鐵有關係,這些東西在海外並不吃香。」
「換言之,你們想要在海外賺錢,還要賺更多的錢,得另想法子。」
許濤這一番話,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讓於雷等人那剛剛燃起的小火苗,瞬間澆滅。
「多謝大人提醒了。」
於雷等人躬身道謝,隨後有些奇怪的看著許濤問道:「大人既然知道這些,那依照大人的意思,我等應該如何做?」
於雷等人猜測,許濤一定對他們另有安排。
與其選什麼都不合適,倒不如看看許濤是如何安排他們的。
許濤看著詢問自己的蒲州商人,又看了看張桐。
沉吟了片刻道:「既然你們問本官了,那本官就和你們說說。」
「本官這一次來山西,不瞞諸位說,會把山西的商人分為三類。」
「一類是適合出海的,一類是適合本地發展的,還有一類是要剷除的。」
「這三類中,適合出海的有兩種人,一種是手中產業符合出海要求的,譬如潞州絲綢,以及山西本地的瓷器商人,這些東西出海的利潤很大。」
「諸位也不要想著今天出了這個門,就直接去收購這些東西,本官來之前已經分好類了,時間上也不允許你們這麼做。」
於雷等人訕訕一笑,論財力他們確實遠勝潞州的商人,但這心思剛起就被許濤猜中了,多少有點尷尬。
喝了一口茶,許濤接著說道:「這第二種就是本土發展的。」
「鹽鐵茶商,以及一部分糧商,所面對的不僅僅是草原,還有遼東,以及更遠的羅剎國。」
許濤所說的第二種商人,其實才是山西本地最多的商人,這類商人許濤會分為兩種,一種是正常經商,一種是幫助朝廷在草原實行分化拉攏搜集情報的事兒。
只是這個不能明說,他得確定好名單之後,另行安排。
「那大人說的第三類是?」
當聽到許濤還要剷除一部分商人的時候,於雷等人心中也是擔心的很,生怕自己就在其中。
所以問問緣由,總歸是沒錯的。
聽到詢問的許濤掃了一眼於雷等人,淡淡道:「這要剷除的就比較複雜了。」
「自我大明立國以來,山西邊境戰事繁多,其中不乏一些人賣國求榮,暗中給草原輸送情報等事。」
「這類國賊,本官是一定要殺乾淨的。」
「從現在開始,錦衣衛會對山西商人加大稽核,初步篩選出來合適的商號。」
「對於有問題的,及時處置,且日後形成每兩年一審的慣例,杜絕後患。」
「再者,就是無視朝廷法度,私自北上做生意的人了。」
聽到這話,於雷等人也是打了個寒顫。
這第一條他們或許沒幹過,但第二條可幹過不少。
這要是被查出來,豈不是要死的節奏?
許濤看著於雷等人那緊張的樣子,微微一笑。
「當然了,你們主動交代,本官也會酌情考慮減輕對你們的處置。」
「機會只有這一次。」
「你們自己想想有沒有幹過這種事兒的。」
「想好了自己寫下來,讓本官看看。」
隨著許濤話音落下,身後的凌雲便拍了拍手,立馬有人拿著筆墨紙硯走了過來,在每個人面前都擺放了一份。
看著這熟悉的一幕,全程沒有說話的盧雲,終於是嘴角抽了抽,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奈。
這一招,當真是百試不爽。
只見那於雷等人看著這一幕,也是紛紛猶豫起來。
他們是第一次和許濤打交道,根本不知道許濤為人如何,是不是說話算話。
但張桐卻沒有猶豫,直接提筆開始寫了起來。
眾人見狀,猶豫了一下也開始書寫起來。
看著這一幕的許濤,嘴角微微一勾。
這張桐找來的人還算是聰明,識時務。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於雷等人才把手中的筆放下,見狀,許濤也下令讓凌雲將所有紙張收了回來。
翻看了一會兒後,許濤臉上才露出幾分笑容。
「張桐辦事還是靠譜的,他能將你們遴選出來也不是沒道理。」
「爾等這些小事不算大問題,本官會成冊送去刑部和錦衣衛,暫時封存起來。」
「之後以觀後效,諸位如果安分守己的做生意,這東西到了一定期限就會銷毀了。」
一旁的盧雲聽到這話,心中微動。
他在山西呆了兩年,知道這地方的商人禁不住查,多少都有點問題。
這也導致他們做事向來肆無忌憚。
但許濤今天這一手,明顯是拿捏住了他們的把柄。看似放過了這些人,實則已經把刀子架在他們脖子上了。
要死但沒有完全死,甚至給了他們活路,這日後做事,也會老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