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濟熺知道,自己從靖難的時候沒出手,就已經沒有機會了。
如今的朱棣上位,對於他們這些藩王只會更加防範。
但朱濟熺自己又沒有更進一步的想法,他只是想要斂財罷了。
可偏偏朝廷連這個機會都不給他。
早在月前他就收到了河南那邊傳來的訊息,說是許濤盯上了他手裡的煤窯,打算以朝廷的名義強行接管。
雖然沒有得逞,但是朱濟熺知道,許濤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也導致了蒲州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這許濤壓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把蒲州給掀了。
現在又沖著自己來了,他自然是得先下手才行。
「徐大人,這狼就要來了,你我能不能扛過這一關,全看你了。」
「太原府的商人們還是很看重你的,你說什麼話要比本王這個藩王還管用。」
「本王想,這種事兒你一個人應該能搞定吧?」
徐光義嘴角一勾。
「殿下放心,這種事兒自然是沒有什麼難度。」
應了一聲的徐光義好似想到了什麼,看著朱濟熺道:「晉王殿下,要不要在參他一本?」
「咱們派人去蒲州,搜集一下許濤威脅商人的證據?」
「如此一來,能夠逼迫他們反水,咬上一口許濤,指不定他能更快的回到南京去。」
然而,朱濟熺這時候卻搖了搖頭。
「這麼做怕是會適得其反。」
「一百二十萬兩,雖然說山西的商人也都拿得出來,但到底也沒那麼容易,這許濤用了什麼手段咱們不知道,但要是逼迫他們的話,這種事兒都用不著咱們挑,蒲州的官員商人就能先告上去。」
「再不濟,也會來太原府找咱們撐腰,可這些沒有發生,那就說明這事兒許濤辦的是滴水不漏。」
聽到朱濟熺這一番分析,徐光義稍稍想了想,開口道:「受教了。」
「那這個許濤到太原的時候,咱們是否要迎接一二?」
朱濟熺微微一笑。
「該做的場面功夫還是要有的,不能輕慢,這件事兒本王來安排吧,你先處置商人的事情。」
「下官明白了。」
……
車隊進入太原府境內之後,百無聊賴的許濤,拿著一袋橘子坐到了押送趙統的馬車上。
從蒲州出發的時候,許濤專門找了這麼一輛木頭籠子打造的馬車。
趙統這一路都是在裡面度過的,身上衣物雖然厚實,但卻沒有了蒲縣裡那貴氣的模樣,蓬頭垢面,很是邋遢。
「趙大人,你說說這眼瞅著就要到太原城了,就沒什麼想說的?」
坐在裡面的趙統看著一邊吃橘子一邊詢問自己的許濤,吞咽了一下口水之後,冷哼一聲。
「沒有了,老夫已經將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
「可那都是你自己犯的錯事,本官問的可是你背後撐腰的人。」
許濤將那橘子丟到嘴裡,似笑非笑的看著趙統。
他這一路都在試圖從趙統口中套出有關晉王的資訊,但趙統這人不知道是真的忠心,還是心裡害怕不說,無論自己怎麼詢問,都不肯說他和晉王府有關係。
只見那趙統看了一眼許濤,冷笑道:「許大人,你這是誘供啊。」
「啊?算是嗎?本官也沒給你吃橘子啊。」
聽到這話的趙統,神色瞬間一僵,隨後冷著臉說道:「許大人,你坐在這裡就是為了氣老夫的嗎?」
許濤聞言笑了笑。
「趙大人,我雖然不知道你嘴硬的原因,但可以猜得到,越是到了太原府你這心境就越來越差。」
「實不相瞞,我帶你來這事兒,現在知道的人不多,我倒是想看看,晉王看到你的時候會是個什麼表情。」
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趙統的微表情。
許濤果然是抓住了一點不一樣的地方。
只見那趙統聽到自己這話之後,神色便是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語氣佯裝淡定道:「笑話,晉王還能害怕不成?」
看了一眼許濤,趙統淡淡道:「許大人,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雖然說我趙統出身晉王府不假,但吃的可是皇上的俸祿,做事自然也是為朝廷著想,結交藩王那可是死罪,我可不敢這麼做。」
聽著趙統那和先前判若兩人的話,許濤笑了。
你個老登也就是欺負老子現在沒錄音機,要有的話,你敢這麼睜眼說瞎話?
「趙大人果然是國之諍臣,我大明萬千官員之表率,這不要臉的功夫,下官佩服。」
趙統聽到這一聲嘲諷,臉上有些難看。
但許濤卻絲毫沒有理會對方的模樣,只是看著趙統說道:「趙大人,你既然不想說,那本官也不逼你,閒來無事咱們打個賭。」
「這馬上就要到太原了,最快明天一早就到。」
「到時候見到了晉王,咱們先不管晉王是什麼反應,本官賭你入城之後,晉王一定會派人來找你。」
「咱們就賭,到時候晉王要你做什麼,如何?」
趙統眉頭一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見趙統不明白,許濤解釋道:「趙大人,你要死不鬆口,無非是覺得晉王不會舍你而去,只要你不亂說話,他就會救你出去。」
「咱們就賭,他若是救你,那算我輸,本官留你一命。」
「如果他要你死,無論何種死法,都算是我贏,你要將自己知道的有關晉王的所有事情全都說出來。」
「本官保你死後,不會牽連家人,如何?」
趙統聽到這話,也是不由得沉默下來。
這賭約他是不想答應的,但又想看看晉王到底如何待他。
見趙統不說話也不拒絕,許濤笑了笑。
「看你趙大人有些猶豫,那就說明是心動了,既然如此本官就當你答應了。」
「記住,進了太原城,能做主你是死是活的,可就不是我許濤一人了。」
「這性命攥在其他人手裡的滋味,你應該是清楚的很。」
將最後一瓣橘子丟到嘴裡,許濤從袋子裡取出來一個完整的橘子放在了籠子裡。
「潤潤嗓子,別琢磨的上火了。」
說完,許濤便轉身離開。
看著許濤離去的背影,趙統猶豫了一下,將那橘子撿了起來,開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