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了一句的趙統,終究是怕了。
昨晚突然出現在大牢里的人,他不知道是誰派來的,但心中清楚對方的身份無非兩個來歷。
一個是晉王,一個是徐光義。
但是無論哪個,現在都是想要自己的命。
因此,當見到許濤的時候,趙統第一時間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和盤托出。
「許大人,陷害張桐的商人名叫喬闊海,大同府蔚縣人。」
「此人是徐光義徐大人找到的,所用文書路引也全都是大同府知府開具。」
「所以,一開始張家並未懷疑此人的身份,只當是正常的生意,這才按照喬闊海的要求,運鹽北上。」
「這之後,喬闊海便消失不見,張家不知道此人來歷,因此一直無法查詢到此人的住處。」
「只要抓住喬闊海,您就能有徐光義涉案之罪證。」
剛一見面,趙統就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而聽到這些訊息的許濤,也是眉頭一挑。
「喬闊海?你有查過此人背景嗎?確定資訊屬實?」
趙統搖了搖頭,開口道:「我沒有查過他們的來歷,但基本不會出錯,喬闊海此人口音就是蔚縣的,不會有錯。」
「且徐光義本身就是蔚縣人氏,找當地的人手做事更加保險一些。」
「不過此人我也只見過幾面,眼下在什麼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許濤想了想,隨後問道:「既然是見過面的,那可還記得模樣?」
見趙統點頭,許濤便看向凌雲。
「去,找畫師來。」
不過片刻,凌雲便帶著畫師趕了過來,隨後在趙統的描述下,畫師也是簡單繪製了一副肖像。
當拿給趙統確認之後,那趙統也是忙不迭點頭道:「就是此人!」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書庫多,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看著那五大三粗的長相,許濤微微頷首。
「看樣子倒像是常年在邊關走動的,不過只是不太像做生意的,張家這次打眼,還是太年輕了。」
將那畫像收好,許濤這才看向趙統,開口道:「好了,趙大人既然全都說了,雖然有用的不多,但好歹也算是提供了一條線索。」
「回頭本官會讓人通緝此人,你這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說著,許濤便揮了揮手。
眼見衙役要把自己帶回去,趙統慌了。
「大人!我不能回牢里!」
「他們會殺了我的!」
看著滿是慌亂的趙統,許濤笑了笑。
「放心,他們動不了手,再說你要留在我這裡,豈不是更容易被他們察覺是你交代了什麼?」
「那時候你命是保住了,但你家眷子嗣的性命怕是就麻煩了吧?」
趙統聞言愣了一下,整個人也變得糾結起來。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許濤這話確實是有些道理。
自己如果躲起來,徐光義必定認為自己是招供了,為了保命才這麼做,也是被許濤保護起來了。
那到時候他們是奈何不了自己了,但對付自己的家人還是有可能的。
但回去之後就是個死,趙統這時候也陷入了兩難境地。
見狀,許濤勸慰道:「你放心,回去之後我會派人護在暗處,只要他們敢動手,我就能讓錦衣衛的人拿下他們。」
「至於你的家眷,我也會讓蒲州那邊照顧起來的。」
「而且,你現在回去之後,反倒是能夠穩住他們的心思,不至於狗急跳牆。」
「你能拖延的越久,對你越是有利。」
「若是能扛到我抓住了徐光義等人的罪證,那你這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指不定還能免除罪責。」
聽到這一番話,趙統也是瞬間沉默下來,蹙著眉思忖了許久才帶著幾分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回牢里去。」
但趙統顯然是有些不太放心,臨走的時候,還朝著許濤再三確認。
「大人您說過的,一定要把錦衣衛派來!」
看著趙統那戰戰兢兢的樣子,許濤搖頭失笑一聲,點頭道:「放心,本官不會食言。」
等到那趙統離開,許濤臉上的笑容才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冷意。
看了一眼那紙上的畫像,許濤看向凌雲。
「你說這畫像有幾分真?」
「少說也有八成,以屬下看,趙統不至於騙您,昨晚咱們的人來報,說是那人威脅趙統的話不像是作假,且一直都有防備隨時擊殺的可能。」
「若不是因此,咱們的人靠近了也能拿下對方。」
聽到凌雲這麼說,許濤微微頷首。
「說的有道理,你去派人將這張畫送到盂縣去,告訴總兵劉貞,讓他派人嚴查此人,一旦有訊息立馬拿下,死活不論。」
將這事兒交給劉貞去辦,凌雲本身就有些意外了,當聽到死活不論的時候,凌雲都愣住了。
「這……死了有什麼用?」
「死了才有大用,就太原府這幫心裡有鬼的東西,本官拿個死人能嚇死一片你信不信?」
凌雲聽到這話,雖然有些不太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了,我這就讓人去通知劉貞。」
雖然說劉貞是太原總兵,眼下還在盂縣巡視,但許濤早已暗中和劉貞取得了聯絡。
從離開南京之前,他就從朱棣那裡知道,劉貞是朱棣早些年安排在山西的釘子之一,旁人並不知道這一種關係。
也是許濤這一次北上山西之後,為數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有他在,搜尋緝拿也就簡單多了,軍中人多好辦事,只要找到一點蛛絲馬跡,那找到喬闊海就不成問題。
隨著許濤和趙統的這一番談話,整個太原府也暗流涌動起來。
……
秀容縣,石嶺關。
此處是太原府北上通往代、雲、寧、朔的交通要衝。
東臨小五台,西接官帽山,地勢險要,歷史上為兵家必爭之地。
此刻城門外,零零散散有些商販經過士兵盤查之後,才慢慢透過關隘。
而官道路邊,一位衣衫略顯襤褸的人,嘴裡叼著一根乾草,正眼神一動不動的瞄著不遠處的城門,神色間若有所思。
這一次從草原回來,喬闊海一路上都是這副模樣,生怕被人認出來。
他知道,自己只要回來,那想要自己性命的人就不會少。
眼下即便是入關,也得抽中時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