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問本王？」
面對詢問，朱濟熺當即被氣笑了。
這時候詢問自己，自己要知道怎麼做，還用得著發火？
眼見朱濟熺抬起手來，那手下也是被嚇得一個哆嗦。
只是一瞬，朱濟熺便沒了剛剛要打人的衝動。
眼下這情況，自己就算是把闔府上下都砍光了也沒用，倒不如留幾個人想想辦法。
眯著眼睛想了想後，朱濟熺這才陰惻惻道：「眼下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靜樂縣的情況，竟然王府外面沒人看著了，那就悄悄派幾個人去靜樂縣一趟，看看徐光義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另外，想辦法聯絡上各個衙門還在的人，務必不能讓咱們和各個衙門之間失去了聯絡。」
手下忙不迭的點了點頭，隨後小心翼翼問道：「王爺，若是有什麼異動，咱們是否先下手為強？」
此話一出，朱濟熺霎時間一個眼神掃了過去。
七分警覺，三分猶豫。
其實這晉陽府已經被他們三代晉王經營了許久，上上下下極少有朝廷的人。
縱然是有，那也是無關緊要的。
自從靖難開始之後，他晉王府也是蠢蠢欲動。
打算在燕王和朝廷兩敗俱傷之時出手，坐收漁翁之利。
但誰也不曾想到，這建文帝居然如此廢物，坐擁幾十萬大軍，硬生生把自己的江山給送出去了。
燕王朱棣不僅僅沒有元氣大傷，反倒是坐上了皇位。
他晉王一脈也只能暫時蟄伏起來，等待機會。
如今被手下這麼一提醒，朱濟熺也開始心動起來，但更多的還是忌憚。
稍作思索之後，才看著手下說道：「這事兒先不要著急，摸索清楚了再說。」
聽著這模稜兩可的回答，手下也只好點了點頭，轉身先去做朱濟熺剛剛安排的事情。
等到手下走了之後，朱濟熺一邊把玩著玉扳指，一邊琢磨著下一步該如何做。
眼下許濤還在靜樂縣，對自己來說指不定還是一次機會。
或許，自己也能趁著這時候做點文章也說不定。
……
靜樂縣，縣衙內。
徐光義等人原本以為楊士奇來了能為他們做主，但誰也沒想到，這楊士奇也只是比許濤溫和了一些罷了，其目的還是要他們招供和山匪勾結的證據。
眼瞅著橫豎是個一死，徐光義等人也放棄了反抗，開始老老實實的交代自己的問題。
當那一張張供狀被擺在楊士奇面前的時候，楊士奇早已被上面的內容氣的渾身發抖。
倒是坐在一旁的許濤，這時候氣定神閒的喝著茶，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砰！」
猛地將自己手邊的茶盞丟了出去，瞬間在地上摔成碎片。
「混帳！國之蠹蟲！」
「他們怎麼敢！？」
看著暴怒的楊士奇，許濤神色淡淡的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桌子上，輕笑道：「不敢？為何不敢？」
「自建文帝起，太祖皇帝一些針對貪腐官員的嚴苛律法就被陸續廢黜。」
「方孝孺之流藉著太祖皇帝苛責過甚的理由，大開歷史倒車，給足了這幫貪官污吏底氣。」
「如今新皇上位，他們自詡朝廷肱骨，皇上不會將他們怎麼樣，這一來二去也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所謂亂世用重典，在我許濤看來，哪怕不是亂世也要用重典。」
「有些時候，相信人性，還不如相信律法。」
楊士奇聽到這一番話，雙拳不由自主的緊緊攥起，他原本覺得這山西就算是有貪腐，也絕不會如同許濤所言那般嚴重，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保守了。
深呼吸一口氣，將自己心中煩躁暫且壓下去，楊士奇扭頭看向許濤。
「你打算如何處置這些人？」
楊士奇很怕許濤說一句都殺了，畢竟這可是整個晉陽府幾十名官員的腦袋，許濤要是一次都砍了，不說整個晉陽府，就連整個山西怕是都要出事兒。
看了一眼神色緊張的楊士奇，許濤淡淡道：「這供狀上的東西還有不少需要核實，本官會讓錦衣衛先行查辦，證據確鑿的，五品以下官員全部就地格殺，以儆效尤。」
「五品以上的官員，凡罪大惡極者，召集山西各地官員，公審依律處死。」
「罪名較輕者，移送應天府，交由陛下處置。」
聽到許濤的這個安排，楊士奇心頭一顫。
「那徐光義……」
「楊大人，徐光義必須死，只不過不是現在死而已。」睨了一眼楊士奇，許濤冷笑一聲，「你別忘了，晉陽府里還有一位呢。」
楊士奇聞言，心頭便是咯噔一聲，眉頭也是隨之皺起。
「你是說晉王？」
許濤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
「這供狀上寫的奇怪清楚楚，十件事兒里有八件是牽扯到晉王府的，這種時候你還想著要為晉王辯解？」
聞言，楊士奇急忙搖了搖頭。
「我自然是不會為晉王辯解，只是……」楊士奇稍作猶豫，「畢竟這晉王是塞王，地位非同一般，真要是對他下手，你能有萬全的把握？」
聽到楊士奇是在擔心這個，許濤頓時笑了出來。
「楊大人原來是在擔心這個？放心就是了，本官已經有了對策。」
一聽許濤有了對策，楊士奇也是不由得面露詫異。
「哦？不知道許大人可否透露一二？」
然而，讓楊士奇沒有想到的是，許濤居然搖頭拒絕了自己的請求。
「楊大人，非是本官不信任你，而是這件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畢竟知道的人多了，泄露的風險就大上幾分。」
「還望楊大人見諒。」
被許濤堵了回去的楊士奇，此刻也不在自討沒趣，訕訕笑道：「老夫理解，理解。」
說完之後，楊士奇看著面前那一堆狀紙，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只能默默的將那一張張的供狀收攏起來。
「許大人，這晉陽府的官員處置就交給老夫便是，你放心就好，老夫必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對於楊士奇這種越俎代庖的操作，許濤也沒有阻攔。
他看得出來，楊士奇這是為了和自己一條線做出的選擇。
來山西之前，楊士奇可能還對自己心懷不滿，但如今這一張張的證據就擺在他眼前，山西這趟渾水已經沒有了騎牆的可能。
要不就是晉王一派，要不就是他許濤一派。
楊士奇是個聰明人，所以他才選擇了許濤，
畢竟，晉王再厲害還能厲害的過朝廷？
靖難已經結束，晉王府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