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晉陽城一如既往的安靜。
晉王府外,大隊人馬正在換防。
而外面的動靜每次響起,都讓晉王府內的守軍有些驚嚇,猶如驚弓之鳥一樣,握著手中的刀劍長槍,警惕的看著外面的動靜。
也是這一刻,人數上的優勢體現了出來。
晉王府太大,城垣上完全防守最少需要千餘人才行。
而朱濟熺將自身的性命看的極重,王府內城的精銳一概不動,只讓城垣上的人整夜整夜的守著,壓力巨大。
反觀劉貞,手中現在有萬餘兵馬,整夜輪換,每兩個時辰換一批人,以至於外面的人精神抖擻,裡面的人卻是人心惶惶。
隨著天色徹底大亮,許濤和諸將再次出現在了晉王府外。
朝著城垣上的人看了一眼,許濤淡淡笑道:「這城垣眼下看著似乎也不算太高啊,劉將軍。」
「大人。」
扭頭看了一眼劉貞,許濤滿是好奇的問道:「劉將軍,軍中的火炮一般對付這種城牆效果如何啊?」
「啊?」
不僅僅是劉貞,周圍其他一些將領也是愣了愣,顯然對許濤這突如其來的詢問有些意外。
前幾日許濤就在詢問火炮的事兒,如今又在詢問,他不會真想要用火炮打晉王府的城垣吧?
只見那劉貞斟酌的片刻,開口道:「大人,火炮自然是沒問題,只是這畢竟是晉王府,火炮無眼,萬一傷到了晉王他……」
許濤卻是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劉貞的話頭。
「劉將軍,大炮呢?拉上來啊!」
劉貞話到嘴邊被堵了回去,無奈的看向楊士奇,只見那楊士奇此刻也是皺著眉頭,一言不發,顯然在猜測許濤的用意。
無奈之下,劉貞只能硬著頭皮下令手下將大炮推上來。
要說這大明武器威懾,火炮絕對是獨一檔。
雖然說不如後世的火炮,但對付眼前的城垣是足夠了。
而隨著大炮被推上來,城垣上也是出現了一陣騷亂。
顯然是城垣上計程車卒也沒想到,許濤會把這玩意兒推上來。
那炮口對準的方向,明顯出現了一塊空缺。
許濤繞著那火炮走了一圈,眼中滿是好奇,上一世只見過清末的大炮,雖然比這個大,但是論精美程度肯定是差了些。
「炮口是小了些,也不知道能打多遠。」
一旁站著的劉貞則是急忙介紹起來。
「這炮是平陽衛所造,純鐵鑄造,足量火藥可有二百步的距離。」
聽到這話,許濤也不由得點了點頭。
劉貞口中的平陽衛,其實就是山西都指揮使司名下所轄的九衛九所之一,明承元制,洪武九年,改行省為承宣布政使司,與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合稱「三司」,分掌民政財政、司法監察和軍事。
許濤這一次來山西,其實除了巡按的身份之外,也兼著山西都指揮使司的官職。
可以說是軍政一把抓了。
至於劉貞所說的二百步,差不多也就是一百多米的樣子。
許濤目視了一下,這火炮到城垣的位置大概也就五十多米的模樣。
想到這裡,許濤拍了拍身邊的炮筒。
「來人!開一炮!」
此話一出,頓時將周圍人嚇得不輕。
這麼近的距離,大人這是要真的把晉王搞死?
劉貞也是滿頭大汗,急忙道:「大人,不可!太近了!」
「要的就是近。」
就在劉貞不知所措的時候,楊士奇的聲音突然響起。
「許大人,你是要開戰嗎?」
「這一炮打出去,可就停不下來了。」
許濤微微一笑,開口道:「開戰倒不至於,我只是試一試。」
說著,許濤拍了拍炮口。
「換個方向,看到後面那座山了嗎?」
順著許濤所指的方向看去,眾人這才發現,許濤口中的『山』其實就是一座高過城垣的土坡。
劉貞稍鬆了一口氣,這『山』距離城垣有一段距離,火炮也能夠得到,許濤怕是要威懾一下城內的人。
「末將這就讓人來。」
說完,劉貞便朝著身後招了招手,立馬有幾名士卒趕了過來,隨後遵照許濤的指令,瞄準了遠處的土山。
而此刻城垣上的守軍,眼睜睜的看著下面的人填裝火藥和炮彈,炮口似乎也瞄準了自己。
一些人甚至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紛紛朝著城垣下方跑去。
看著這一幕的楊士奇,則是眼睛眯了眯。
他自覺知道了許濤這樣做的目的了。
透過火炮來試探晉王府內的守軍有多少抵抗的心思。
就在楊士奇以為自己猜到了許濤心思的時候,那邊許濤已經下令開炮了。
「轟!」
驟然響起的火炮聲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劉貞一臉無語的看著親自點火的許濤,怎麼都想不明白,這位許大人怎麼對火器如此大的興趣。
而隨著煙塵散去,眾人發現,許濤正舉目四望,瞅著遠處的土山。
「轟」
又是一聲巨響,只見那遠處的土山突然裂開一塊,整個都塌了下去,泥土四濺。
許濤看著這一幕,雖然比想像中的差了些,但還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劉貞稍鬆了一口氣,心想著許濤這也算是結束了吧。
哪料下一秒,又聽到許濤的話,忍不住一個踉蹌。
「嘖,要是威力再大點就好了。」
劉貞乾笑著看向許濤,開口道:「大人,這已經是目下軍中威力最大的炮了。」
許濤聽到這話笑了笑,卻是沒有反駁。
「劉將軍,這事兒日後再說。」
說完,才看向那城垣上的情況,剛剛那一炮威力不小,帶來的震懾作用也極大。
炮口朝著的方向已經沒有人了,而剩下的人則是慌亂的彎弓搭箭,準備反擊。
看著這一幕,許濤笑了笑,居然一言不發的開始等候起來。
而此刻的晉王府內,卻是亂做了一團。
府外的兵甲圍著,哪怕是朱濟熺也沒了心思,整夜沒睡的他,在這巨大的壓力之下,雙眼通紅。
突如其來的一聲炮響,讓他猛地站起身來,慌亂間跑了出來。
只見院內此刻也是大亂起來,奴僕侍女無腦的衝撞,一群甲士在朱侗的帶領下沖了進來。
「怎麼回事兒?哪裡來的炮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