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陳子凡還沒走到山腳，只聽山上傳來一聲狼嘯。
難怪獵戶們都說這山上不太平，越高越不安全，千萬不能天黑還不下山，大晚上要是被這狼盯上了，估計是很難活著下山了。
他只得是加快了腳步，不過，依舊是把自己之前捕的那隻兔子從空間中拿了出來。
倒是幸好當時只賣了那野豬，沒有把這兔子一起賣了。
在村中，想要提高自己的地位，就得營造出一種自己能夠賺到錢的人設，當然，像是野豬和狍子這種比較值錢的，很容易引起別人的嫉妒。
現在陳子凡雖說也略懂些武藝，但也就是比普通人強一點點，碰上練家子，想要自保還是有些難的。
所以現在拿些兔子、山雞出來就很可以了。
這山間道路，臨到黃昏時節，只覺更是陡峭，陳子凡只得是放慢腳步，剛到山腳，只見站著一人，手中似乎拿著一把柴刀。
見狀，陳子凡立馬是提起精神，難不成是有人在這攔路搶劫？
在這種饑荒時候，有些人為了一點吃的，那還真是會喪心病狂。
他躡手躡腳，緩緩下山，想要看清這人的模樣。
等到能夠看清這人面龐的時候，陳子凡總算是長舒一口氣，原來是阿良他爸。
「這是怕我沒有在天黑之前下山，所以在這裡等自己？」
陳子凡心中一想，這才是加快了腳步。
果然，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阿良他爸立馬大喊一聲：「子凡！」
呼！
看來真是在等自己。
估計自己還沒下來，他就得進山找了。
阿良這一家人，還真是對自己不錯。
陳子凡剛準備開口，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自己之前是喊什麼。
趕忙是提著這兔子快跑了幾步，跑到跟前，一臉笑容：「謝謝您在這等我！」
阿良他爸憨厚一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什麼您不您的，這不是怕你沒注意時間，到時候天黑了，下山很危險。」
說完這話，他才是注意到陳子凡手中又是提了一隻兔子，立馬興高采烈的說道：「最近這打獵的技術見長啊，一天功夫，又抓到了一隻兔子。」
陳子凡撓了撓頭：「運氣好。」
阿良他爸則是從身後拿出一隻山雞：「我今天倒是也有收穫，拿去賣了，也能值個100多文。」
他頓了頓，又是接著問了一句：「你那獵戶稅還差多少？」
陳子凡眼神一轉，倒是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我還差一點，您還差多少？」
阿良他爸只是笑了笑，嘴中念叨了一句：「到底是長大了啊！」
聽他這話，陳子凡只覺有些不知所謂。
「咳，」阿良他爸輕咳一聲，「我還差的有點遠，還差二兩銀子，既然你差得不遠，這樣，我幫你把你少的補齊，我去服徭役。」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為平淡，就好像是在說什麼家長里短一般，但實際上卻是在給自己的命運宣判死刑。
陳子凡一臉震驚的看著面前這中年大叔，他著實是沒有想到一個人可以做到這樣，就這樣把自己的生命交了出去，換一個無親無故的陌生人。
看到陳子凡沒有說話，他依舊爽朗一笑：「當然，我肯定不是白給你的，阿良雖然是個好孩子，但是畢竟年紀還小，我家娘子也臥病在床，這娘倆的性命到時候就得交給你了。」
「還有，別您的您的，還跟以前一樣，就叫華叔。」
說完這話，他朝著村里看了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留戀，卻又滿是釋懷。
「華叔……」
程梓華徑直攔住了他的話頭：「嗯，這才對嘛，也別覺得我有多好，只不過是因為你剛成親，這時候如果你去服徭役，那你娘子肯定也會被他們想盡一切辦法給禍害了，所以我也是為了救你娘子的命，本來嫁給你就有些倒霉了。」
說完這話，他嘴角一咧，輕聲一笑。
「不對，你這早出晚歸的，倒是改了性子，要是下月的童生院試能夠考中，中個秀才，那倒也是一樁佳話，畢竟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你這浪子成個親，倒是換了個模樣，還真有些金不換的意思了。」
「當然，還有個原因，我已經照顧了我這娘子好幾年了，連阿良都有半人高了，也能去撿柴和照顧他娘親了，做飯和打獵的手藝都教了些給他，到時候，應該不會給你拖太大的後腿……」
程梓華臉上依舊是帶著笑容，但是眼眶中很明顯已經是泛著淚光。
他把手一抬，只見那黝黑的手掌上滿是老繭，手上一道道傷疤，新疤蓋著舊疤，輕輕擦了擦眼角。
陳子凡頓了頓，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一臉不好意思的說道：「華叔，你還差多少，我看能不能給你湊湊……」
這話瞬間驚醒了程梓華，陳子凡這意思是他自己的五兩銀子獵戶稅已經解決了，現在反而是能夠幫他湊一點……
「好你個小子，連你華叔都瞞著，」程梓華作勢就在陳子凡的後背上拍了一下，臉上卻是更加欣慰了，「這下我倒更放心了，看來你娶了個好娘子啊！」
「這不是學會財不外露了嘛……」陳子凡臉上泛著紅，「華叔，你還差多少，我給你湊湊。」
「還差一兩銀子，但是這隻有兩天了，也不知道今天布的陷阱，明天能不能有些收穫。」程梓華坦然說道。
一兩銀子？
聽到這個數目，陳子凡心中不由得盤算一番。
如果華叔只是為了他自己家裡的話，即便是去借一兩銀子，也不是什麼大事，最多也就是到時候還二兩罷了，但是他主動提出要給自己湊齊，那也就是特意想要救自己了。
呼……
雖說沒有走到這一步，但是陳子凡已經是感覺自己承了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華叔一家子，都是大好人啊！
即便原來這陳子凡之前承的情，自己不用顧念，但是現在不管是阿良冒著風險給自己報信，還是現在華叔都打算用他的性命來換自己平安了。
這在這種災荒時節，都是萬分難得。
陳子凡輕聲說道：「華叔，這一兩銀子，我來給你湊。」